这他妈的,算什么道理?!
一群刀口舔血的汉子,围着一副担架,进不得,退不得,面面相觑。
队正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林子外,马蹄声如雷炸响。
“亲卫营办事!”
“不长眼的全拿下!”
一队骑兵冲进林子,为首一员铁塔似的黑脸大汉,人马俱是煞气,老远一声咆哮,震得树枝乱颤。
陈烈。
他滚鞍下马,长刀在手,正要喝令拿人。
脚步,骤然钉在了原地。
饶是他在尸山血海里滚了十几年,看清林子里这场面,头皮也嗡地一麻。
十几个穿号衣的军士,横七竖八,躺了一地。
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,拦腰断成两截,断口处还嵌着半片碎甲。
血溅出去足有一丈远,把落叶都浸透了。
陈烈蹲下去,翻看了两个伤处的位置。
他又从血泊里捡起半杆断枪。
枪杆是枣木的,足有鸡蛋粗,断口参差,是被人徒手生生撅断的。
越看,后脖颈的汗毛竖得越直。
全在手腕、膝弯、咽喉。
全是要害。
又全都,差着半分。
这是什么?
这是一个烧得人事不省的人,闭着眼睛打的。
还他娘的留了手!
“陈、陈爷……”
身后一名亲卫的声音发飘。
“将军说让咱们来接人……这、这阵仗,还用得着人接吗?!”
陈烈没答话。
他缓缓直起身,看向人圈正中间那副担架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担架上那个男人睡得人事不省,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安静得像个婴孩。
“绑了!”
陈烈一声令下,亲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捆人。
他自己大步流星,直奔担架。
“赵军医!快!”
赵军医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担架边,放下药箱,伸手就去搭周莽的脉。
指尖刚碰到手腕。
担架上的人,动了。
快得只剩一道影子。
那只滚烫的手闪电般翻上来,反扣住军医的手腕,顺势一拧一带,另一只手已经探向军医的咽喉。
“小心!”
陈烈瞳孔猛缩,一记手刀劈向周莽的小臂。
周莽的胳膊纹丝不动,反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紧接着那人手肘一抬,正磕在陈烈胸口。
砰。
铁塔似的汉子倒飞出去,摔在三步开外。
“都别愣着!按住他!”
陈烈红着眼吼。
三名亲卫同时扑上,一个抱腰,两个按胳膊。
抱腰的那个,只觉得怀里像抱住了一截烧红的铁柱,还没收紧,天旋地转,整个人被掀过了担架。
按左臂的被一记肘锤砸在肩窝,半边身子顿时麻了。
按右臂的那个最惨,手腕反被扣住,原地抡了半圈,横着拍在地上。
眨眼之间,躺了四个。
亲卫营最能打的四个。
而周莽从始至终,眼皮都没睁开。
“都别动!”
赵军医猛地一声暴喝,张开双臂拦在中间,声音都劈了。
“谁也别上前!”
他手脚并用地爬回来,这次不敢再碰脉门,只敢凑近了看。
“老赵!他到底……”
“他现在没有意识,所有的行为,全是这具身体自己的!谁伸手,谁就是敌人;你跟他打,他只会越打越凶,因为你是个会还手的强敌!”
“这不是人在打架,是他这身骨头里刻进去的东西,在替他守着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