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着笑。
“我记着呢。”
苏半夏的背影猛地一僵,随即几乎是落荒而逃,药箱抱在怀里,走得飞快,连头都不敢回。
满厅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闹够了,也安稳了众女的心,周莽便让众人各自回房歇息。
人还没散干净,柳氏就袅袅娜娜地蹭了过来。
她身上的衣裙不知何时松了带子,领口滑下半截,一片腻白的丰盈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她仰着脸,眼波水润,声音软得能掐出蜜来。
“周郎……今夜,来吗?”
她踮起脚,红唇凑到他耳边,呵出的气都是烫的。
“上回……你半路就走了。今夜若再来,我什么都不怕,就怕你又半夜爬起来,跑出去做你的大事……”
满屋子还没走远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全聚了过来。
白七娘抱着胳膊看戏,嘴角噙着笑。
春桃躲在柳氏身后,脸已经红透了,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。
周莽只觉得喉咙发干,狠狠咽了口唾沫。
他伸手,替她把披风的带子系好,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那片腻白,柳氏配合地轻颤了一下,眼波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“今夜有正事要议。”
周莽顺势把她往门外推,声音哑了半分。
“乖,回去睡。”
“哼……”
柳氏面有不甘,被他推到门口,回头幽怨地剜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三分怨怼七分勾缠,扭着腰肢去了,走两步,还回头望一眼。
烛光下,厅堂终于安静下来。
剩下的,是萧鸾、沈青梧、裴照月、秦筝、金玉娘几人。
周莽敛了笑意,轻咳一声,开门见山。
“今日下午,我就看到你们了。”
一句话,几女齐齐变了脸色。
下午!
下午她们正被那个齐辅仁当街缠着!
那副应付周旋的场面落在他眼里,他站在暗处看了多久?
他会不会以为她们与那齐辅仁相谈甚欢?
会不会误会她们拿了人家的好处?
裴照月的手指瞬间攥紧了椅角,沈青梧的呼吸都屏住了,萧鸾袖中的指尖微微一颤。
看着几人瞬间忐忑的神情,周莽摆了摆手,失笑。
“慌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是在敷衍他。你们的为人,我信得过。”
众女这才齐齐松了口气,悬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。
“不过......”
周莽面色一凛声音变冷。
“这个齐辅仁,我之前见过。”
当下,他把那夜林中的事讲了一遍,签子赶猪、杀人灭口、逼良为妾,还有那句“你们去哪里告状呢”。
厅中一片死寂。
几女面面相觑,脊背发凉。
她们只觉得这齐辅仁热络得过分,不是什么好相与的,却万万没想到,这张笑脸底下,藏着的是这样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嘴脸。
更让人后怕的是,这些天齐辅仁日日登门,礼物流水似的送,她们竟与他周旋了这么久,丝毫不知对方是条披着人皮的毒蛇。
“那他这些日子纠缠我们……”
裴照月俏脸挂满寒霜,狠狠咬着银牙。
“打的竟是这种主意!”
“他图谋的,恐怕不止是人。”
金玉娘眸光一沉,接得飞快。
“咱们没有身份的事,恐怕他进城时就猜到了。”
“加上咱们那三车货物,十几个女人,在有心人眼里,就是一块流落在外的肥肉。”
“所以,这块肉现在得自己长牙。”
周莽敲了敲桌面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来。
“我打探过了。”
“北山县的知县是个好官,跟城里那三家士绅,明里暗里斗了很多年。”
“敌人的对头,就是咱们的门路。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咱们就从这位知县身上,下手。”
几女对视一眼,心中又惊又喜。
他风尘仆仆几百里,今日才到,屁股还没坐热。
就已在满城迷雾里,给所有人指出了一条道。
方才还愁云惨雾的一屋子人,此刻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个男人回来,天就塌不下来。
“至于齐辅仁——”
周莽站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你们继续敷衍他,稳住他,别让他起疑。”
“这出戏,咱们陪他慢慢唱。”
“而且我还要做一些东西,这次出手也知道了一些自己的弱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