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趁热把后事办了!
是要顺便把我给办了吗?
宋知县睡意全无,声音都劈了叉。
“咱们不是才刚刚谈成吗?不是你三更半夜来找我做买卖的吗?”
“是啊。”
周莽一脸理所当然,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又顺手从衣架上取下官袍递过去。
“所以我来让你把后事办了啊。”
“我已经做完了。接下来,是验货和收货的环节。”
“那个,归你处理。”
宋知县抱着官袍愣了半天,脑子嗡嗡的:“我……我处理什么?”
“宋大人。”周莽看着他,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,“你是知县啊。”
“城里出了这么大的命案,你不得带人去查吗?”
“查完,不得把'嫌疑人'缉拿归案吗?”
“不得把潘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、黑牢、私盐账本,一样一样地查抄出来吗?”
周莽拍了拍知县的肩膀。
“潘昭武一死,他手下那三十六个亡命徒群龙无首,他们争家产能打出狗脑子。”
“这个时候,父母官大人带着衙役驾到,主持公道,收拢人心……”
周莽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。
“这不是后事。这是泼天的政绩,自己长腿跑到你案头上来了。”
宋知县满脸懵逼。
他张了张嘴,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
何止是无法反驳,潘家倒了,黑牢一开,私盐一抄,人证物证俱全,往府衙一报,天大的功劳。
剩下董、齐两家断了护佑,还不是任他拿捏?
这是连夜升官啊!
“咳、咳咳。”
宋知县猛地回过神来,尴尬地咳了两声,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官袍,一边套一边压低声音。
“那个……你没被人瞧见吧?”
“没有。”
周莽打了个哈欠。
“从头到尾,没有一个活人看见我。”
宋知县系腰带的手一抖。
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瘆人呢……
他不敢多问,蹬上靴子,一边系扣子一边冲出了卧房。
……
县衙大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火把通明。
门外台阶下,潘家的管家瘫坐在地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见了宋知县,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腿。
“县尊大人!县尊大人救命啊——!”
“何事惊慌?”
宋知县装作不知情,负手而立,官威十足,一脸被吵醒的不悦。
“慢慢说。”
“老爷!我家老爷被人杀了——!”
管家涕泪横流。
“府里、府里护院死了十几口啊!血流了一院子!大人,您可要为我潘家做主啊!”
“什么!”
宋知县大惊失色,演技浑然天成。
“光天化日……不对,深更半夜,竟有如此凶徒!”
“来人!集合衙役,随本官前往潘府!”
宋知县面上不动声色,但心里却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十几口。
从这人离开自己书房,到潘府锣声响起,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时辰。
一个时辰,翻墙越脊,杀穿一群亡命徒的守备,取一家之主的首级。
完事之后再折回县衙,把自己从被窝里薅起来!
这他妈是人干的事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