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”
血九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黑风岭方向掠去。
林砚躲在远处的岩后，看着一道血色身影离队往东，嘴角微微一扬。
成了。
分兵，就是最好的机会。
血九走得很急，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去报信，压根没多想路上会不会有埋伏。在他看来，青玄宗就算有防备，也都是外门的酒囊饭袋，没人敢主动招惹血影宗的人。
他选了最近的一条峡谷近路，一头扎了进去。
峡谷狭窄，两侧石壁陡峭，中间只有丈宽的通道，是天然的伏击地。
刚走到峡谷中央，地面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纹。
“不好！”
血九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退，数道缚邪符从石壁上窜出，像金色的锁链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。专门克制血煞的符力顺着皮肤往经脉里钻，他周身的血光瞬间黯淡了三分。
“谁？！滚出来！”血九又惊又怒，拼命挣扎。
林砚从岩石后走了出来，手里捏着一张雷符。
“是你？”血九认出了他——就是寒潭边那个杀了老六的外门小子，“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狱无门你闯进来！就凭你也敢拦我？”
“拦不拦得住，试试就知道了。”林砚声音平静，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手心已经浸出了汗。
一对一，他有阵法加持，胜算不小。可对方是炼气五层的魔道修士，临死反扑的威力不容小觑。这一战，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血九怒吼一声，拼着经脉受损强行挣断两道缚邪符，掌心血刃凝聚，狠狠劈向林砚。
峡谷内空间狭小，闪避的地方不多。林砚侧身躲开，血刃劈在石壁上，蚀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他借着岩壁弹跳，绕到血九身后，两张金刃符同时打出，直取对方后心。
两人缠斗在一起，符光与血光交错。
林砚打得很稳，不贪功，不冒进，借着困阵的束缚一点点消耗对方。血九越打越急，他知道拖下去对自己不利，招式越来越狂乱，破绽也越来越多。
终于，在他再次扑空、身形踉跄的瞬间，林砚抓住了破绽。
三张雷符同时甩出，精准贴在了血九的胸口。
“轰——！”
电光炸开，血九发出凄厉的惨叫，浑身焦黑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。
林砚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，左臂被血刃划开一道深口子，鲜血浸透了衣袖。
他看着地上的尸体，沉默了几秒。
没有第一次杀人时的恍惚与沉重，心里很平静。
他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。放这个人回去，带来的就是更多的杀戮，更多的死亡。
他蹲下身，搜出了血九的储物袋。
里面除了灵石、血符，还有一枚密封的玉简，以及一张详细的布阵图。灵豆快速破解玉简，一行行信息跳出来，让林砚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此次带队的是血影宗的筑基长老血煞子，两天后就会抵达黑风岭。目标不止是符丹宗残碑与丹殿，还要顺势拔除青玄宗外门据点，血祭所有弟子，用来祭炼邪功。
不是小打小闹的斥候袭扰，是有预谋的宗门级入侵。
林砚攥紧玉简，不敢再耽搁。
剩下两个斥候察觉不对，肯定会提前动手。他必须立刻回宗报信。
他连夜疾行，天刚蒙蒙亮时，终于赶回了青玄宗外门。
执法堂的值守弟子本来还不信，一个刚入内门的新人，张口就说血影宗斥候摸到了家门口，简直是天方夜谭。直到林砚倒出斥候的尸体、布阵图与玉简，值守弟子才脸色煞白，连滚带爬地去禀报李清玄。
不到半刻钟，李清玄便匆匆赶来。
金丹长老拿起玉简，灵力探入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筑基长老……血煞子……”他攥紧玉简，指节发白，“这群魔道余孽，好大的胆子！”
他抬眼看向林砚，语气凝重了几分：“你做得很好。若不是你提前示警，等他们布阵完毕，外门数万弟子，危矣。”
“弟子只是恰逢其会。”林砚微微躬身，“当务之急，是立刻布防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李清玄不再耽搁，当即下令：
“传我命令！内门所有炼气六层以上弟子即刻集结，符堂赶制净煞符与防御符，丹堂通宵熬制驱邪护脉丹；护山大阵灵力提至七成，西侧后山加派三倍巡逻队；立刻传讯主峰，请内门长老团支援！”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，整座青玄宗外门瞬间动了起来。
钟声急促地响起，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弟子们从睡梦中惊醒，按指令集结；符堂的灯火全部点亮，符纸堆叠如山；丹堂的药炉彻夜不熄，药香弥漫了整座山头。
从沉睡到临战，不过一个时辰。
林砚站在西侧的城头上，望着远处山林的方向。
晨风吹起他的衣袖，左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，隐隐作痛。
下方是集结的弟子，奔走的执事，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带着紧张，也带着坚定。远处的护山大阵泛起淡淡的青色光罩，像一道屏障，护住了身后的万千灯火。
他曾经以为，修仙只是一个人的事。变强，寻机缘，护好身边的人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，在这世道里，没人能独善其身。魔道压境，覆巢之下无完卵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李清玄走了过来，站在他身边，望着远方。
“在想，原来真的有一天，要面对这样的场面。”林砚轻声说。
“修仙之路，本就与凶险相伴。”李清玄捋了捋胡须，“你有勇有谋，临危不乱，是块好料子。这场大战，或许就是你的磨刀石。”
他递给林砚一个储物袋：“里面是中品符纸、千年灵液，还有几张上品净煞符。内门符丹工坊，你可以随意取用。大战在即，你的符丹之术，能派上大用场。”
林砚接过储物袋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“弟子定不辱命。”
朝阳缓缓升起，刺破了晨雾。
远处的山林里，危机四伏。山雨欲来，风已满楼。
林砚攥紧了手里的符笔，眼神坚定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苟活的外门废柴。
他手里的符，炼的丹，算出来的战术，都将成为这场大战里，不可或缺的力量。
大战将至，那便战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