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观澜院传出来哭声时,扶楹以为听错了,愣怔了好一会儿,反应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。
她推开守门的丫鬟,踉踉跄跄地跑去观澜院,只在院子里,就已经传来李文苑呜咽中夹杂着哀怨的哭声:
“宋安淮,你没有心,你害得我好苦啊…”
“为何就让我年纪轻轻地做了孀妇,你何不带我同去了…”
雨下得太大,扶楹的身子发颤不受控制地跌落在地,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雨。
这一年多以来,若不是他的看护,她早就活不下去了。
盛瑾年急忙赶过来时,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哭喊声,在她跟前站定后,沉声道:
“待安淮的事了,我有事问你。”
扶楹满脸斑驳泪和雨,抬起头露出脸颊上还未褪去的红肿。
眼眶通红,哀戚的模样让盛瑾年心中越发厌恶。
这女子是故意站在院中淋雨,让自己瞧见她的狼狈从而心生怜悯吗?
越发厌恶,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观澜院。
后来扶楹又被关了起来,每餐只给一口剩饭而已。
那日淋雨过后,她发起了高热,却没人管她活不活,死不死。
宋安淮终究是撒手人寰,他们到死也没再见一面,也没给她留下只言片语。
也不知又过了多久,就在扶楹以为自己会不会死在宋家这间逼仄的房里时,李文苑带着人来了。
身着素衣的李文苑发髻上还戴着白花,甚至眼眶的红肿还未消散。
见她一副狼狈模样,手中把玩着杯盏漫不经心道:
“原来你们的感情也不值一提,他那么爱你,临死前还得为你铺路,但是你呢,连最后一面都没想着去见他…”
扶楹苦笑,她被关在这里,门口有人把守。
她即便去了灵堂,侯府的人也不会让她送故人最后一程。
见她不说话,李文苑发出一声嗤笑:
“不过呢,你也别觉得遗憾,我这就送你们这对贱人团聚…”
扶楹瑟缩着身子,猛然抬头问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
粗使嬷嬷冷声道:“夫人怕郎君一人赶路孤独,特意命人来送娘子随郎君一同上路,脚程快一些还能追得上郎君…”
扶楹嘶哑着声音辩驳:“我是良籍女子,不是你们府里的奴仆,你们无权处置我的性命。”
李文苑仿佛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,起身在她跟前踱了几步,而后掐着她的下颌道:
“我可不会处置你,外人只会知道你对宋安淮情根深种,为他殉葬!”
“你该感谢我,既维护了你们二人的体面,还成全了你们做恩爱鸳鸯!”
看着她近乎癫狂的神色,扶楹急忙摇头尖声解释道:
“不是您想的那的,当初是郎君瞧我可怜才出手帮衬,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…”
“贱人,住嘴!”
李文苑猛然大吼一声,起身又甩了扶楹一个巴掌。
“你知道外头都是怎么议论我的吗?”
李文苑几乎笑出泪来,神情中怨恨又痛苦:
“她们嘲笑我为宋家冲喜才能嫁进来,结果婆母还是病逝了,说我命格不详!
她们还笑话我哪怕出身高门却依旧输给了你这个低贱女子!
更是嘲讽我生不出孩子!哈哈哈…
如今又笑话我年纪轻轻就守了寡…
可事实是,你们二人毁了我的人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