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——”
盛瑾年见她忍不住欢喜的面容,又缓缓开口。
扶楹心里一沉,恐生变故,只微微抬眸,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。
“我虽然应下了托付,但是那仅限于在京城,若是你离开京城了,那么托付便不做数了。”
看着她昳丽的面孔,盛瑾年心想,这样的女子,若是无人庇护,真能过安稳的日子吗?
听他不是变卦,扶楹心里的惊石落下了,屈膝道谢:
“妾自省得,多谢大人提点。”
她眼下不能离京,她还要等沈律楚高中后为陆家翻案。
不动声色吐出一口气,复又垂下眸子,确实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可以柳暗花明。
“那…妾何时可以回家?”
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翊儿,想知道他有没有乖乖地不闹人。
见她小心翼翼的询问,盛瑾年缓了缓音色,轻声回答她:
“明日见过太夫人就可自行离去了…”
扶楹这下真的高兴坏了,唇角都抑制不住内心的雀跃。
临江院的书房内,烛火翩然,女子抑制不住带着喜色的面容,似乎成了一副美妙的画。
片刻后,盛瑾年的视线放回桌案上,轻声道:
“夜深了,你且回去吧。”
——
从临江院回去的路上,扶楹都忍不住激动的心情。
连枝不知二人在屋里说了什么,但是瞧着扶楹开心,她也觉得开心。
待回到碧萝苑时,主仆刚进院门,就瞧见门口立着侍奉的婢女,见此让扶楹心底一惊。
还未来得及止步就听婢女居高临下道:
“陆娘子,我家夫人等你很久了,请吧…”
扶楹带着连枝要进门,连枝却被那婢女拦在了门口,声色冷硬道:
“夫人有话和陆娘子说,你只需在外等着。”
连枝无措,扶楹给她回了个安心的神色,点点头便进了房。
此刻李文苑正坐在圆桌旁,目光落在不远处墙上的画上,也不知她已经来了多久。
扶楹颤着身子进门,依照规矩屈膝行礼:
“请夫人安。”
李文苑没理会她,自然并未开口让她起身,是以她只能一直维持着屈膝行礼的姿势。
过了半柱香的时辰,李文苑才转过头见她面色惨白,身形止不住地颤着,才悠悠开口:
“都这么晚了,你去哪里了才回来?”
扶楹想到昨日那样凶险的情况,嘶哑着声音道:
“盛大人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林嬷嬷就上前两步,一把甩了她一耳光,目露凶光道:
“主子问话,要先说,回夫人的话,而不是张口就答…”
粟春是她的女儿,昨日被大公子那一脚踢得胆脾俱伤,如今人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身,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小贱人。
扶楹捂着脸,为了明日能顺利出府,她此刻不敢怒也不敢言,只能缓声再次回话:“回夫人的话…”
还没说完,林嬷嬷又甩了一巴掌过来,神色鄙夷看着她:
“没规矩的贱蹄子,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,回主子的话时,要恭谨,要谦卑,你这副委屈样子给谁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