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招待所里。
荣臻臻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，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。
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。
怀言趴在她脑袋旁边，抓着她散开的头发往自己头上比划，大概是想学她扎辫子。
怀瑜坐在她肚子上，揪着她衣服上的扣子玩，揪开一个又扣上，扣不上就使劲拽，拽得荣臻臻的肚皮一紧一紧的。
昨晚被沈聿恒折腾到后半夜，她现在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，腰酸背疼腿发软。
她翻了个身，怀瑜从她肚子上滚下来，滚到床铺里头，翻了个身又爬回来了。
“可恶的沈聿恒！”
沈聿恒一早就出门去国营饭店买早饭了。
平时都是一家人一起去吃的，可今天荣臻臻实在没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。
……
沈聿恒提着国营饭店的包子走进招待所大门的时候，被柜台后面的店员叫住了。
“同志！同志你等一下！”
沈聿恒停下脚步，转过头。
店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，扎着两根短辫子，手里攥着一张报纸，脸上的表情很惊喜。
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，把报纸摊开在柜台上，指着最上面那一版。
“同志，你看看这个，报纸上面的是不是你们夫妻俩？”
沈聿恒把包子搁在柜台上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是一份《西部日报》，昨天的，头版最醒目的位置印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他和荣臻臻，就是他升营长那天在台上拍的那张。
他微微低着头看她，她仰着脸看他，两个人中间像是有化不开的爱意。
照片旁边是加粗的黑体字标题：英雄夫妻，戈壁情深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记西部军区红山任务表彰大会上的动人一幕。
再下面是正文，洋洋洒洒一大段，写的是红山任务的经过，写沈聿恒掩护大部队保护机密，写荣臻臻冒死营救丈夫，写夫妻二人在表彰台上相视一笑的瞬间。
文章写得慷慨激昂，把荣臻臻描述成“巾帼不让须眉”的典型，把沈聿恒形容成“钢铁战士”，最后还号召全军区乃至全国军民向他们学习。
沈聿恒看着那张报纸，嘴角慢慢笑了起来。
店员在旁边急得直搓手：“同志，这照片上就是你吧？你媳妇就是昨天台上那个女同志吧？你们俩可真了不起！这报纸你拿走吧，我特意给你留的，留个纪念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聿恒把报纸叠好，夹在胳膊底下，提着包子上楼了。
他走到房间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里面没动静。他又敲了两下，门从里面拉开了。
荣臻臻站在门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衣服皱巴巴的，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浮肿。
沈聿恒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她先看见了他胳膊底下夹着的那张报纸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沈聿恒把报纸抽出来，展开，举到她面前。
荣臻臻低头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报纸头版上那张照片占了小半个版面。
照片上的她仰着脸，嘴巴微微张着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一副傻乎乎的样子。
跟旁边沈聿恒那个从容淡定的笑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……
？
荣臻臻一把夺过报纸，皱着眉头读了起来。
越读脸越红，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。
文章里把她吹得天花乱坠，怎么凶险怎么把她说成超人了。
她看着照片上那个傻乎乎的自己，欲哭无泪。
这是全国版的报纸。
《西部日报》虽然是地方报纸，可它的头版经常被全国性报纸转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