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皇帝也要逛教坊司(1 / 2)

七八只酒碗同时朝陈远这边递了过来。

有人要学唱曲,有人要改舞步,还有个胆子大的,直接问他房里那张床够不够宽。

陈远被堵在长凳上,身侧还有个凤思思。

他想了半天,只能挤出一句。

“别急,一个一个来。”

四周笑成一片。

凤思思用手背遮住唇,眼尾带着几分酒意。

她朝陈远凑近了些,发梢擦过他的衣领。

“那我排第一个?”

“你先说的,自然是你。”

陈远答得很快。

教坊司的女子们这才散开,临走还不忘提醒他记得留门。

陈远看着她们的背影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
这哪是授课,分明是凶多吉少。

可这种凶险,多来几次似乎也不错。

教坊司,我爱你!

酒足饭饱,众人各自回屋。

陈远特意找厨房讨了桶热水,又借来一块带着皂角味的澡豆。

原身从前是公子哥,皮相本就不错,可这几日戴枷入狱,身上早已沾满尘土。

他洗得格外仔细,连头发都重新束过。

等一切收拾妥当,他只穿着中衣躺到床上,眼睛始终盯着门口。

回廊上每响起一阵脚步,他便坐起来一次。

第一回,是老乐工去茅房。

第二回,是两个歌伎抢晒衣服的位置。

第三回,总算有一道影子停在门前。

陈远立刻闭上眼,摆出已经睡着的样子。

门外那人站了一会儿,伸手把他晾在外面的役服收走了。

原来是洗衣房的杂役。

屋里的油灯越来越暗。

陈远等得眼皮发沉,仍没见凤思思过来。

他起初还想着对方是害羞,后来又怀疑她被其他人拦住。

再往后,他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了。

灯芯烧尽时,他侧身睡了过去。

宫墙之内,尚书房还亮着灯。

十七岁的贺玄夜蹲在书案后,两手护着一只青瓷蛐蛐罐。

罐中两只蛐蛐斗得正凶。

一只名叫镇北侯,一只叫定国将军。

小皇帝把两根草梗探进去,嘴里还在替定国将军助阵。

贴身太监秦福弓着身,把王侍郎寿宴上的事说了一遍。

“那陈远先唱《父亲》,王侍郎赏了千两。后来又给朱家公子唱了首《小三》,朱公子气得吐血,第二笔千两也归了教坊司。”

贺玄夜手里的草梗停住了。

“你说那人叫陈远?”

“正是御史大夫陈完的长子。”

小皇帝脸上的兴致淡了。

他把蛐蛐罐合好,坐回书案前。

案上放着几本批过的奏章,红笔写着准与不准,真正发出去之前,却都要先送摄政王府过目。

“陈御史被流放,陈远又进了教坊司。”

贺玄夜看着自己盖在奏章上的御印。

“都怪朕没用。”

秦福赶忙朝门外看了一眼。

尚书房周围都是摄政王换进宫的人,就连洒扫太监也隔几日换一批。

“陛下,这些话可不能在宫里说。”

“陈御史连上十二道奏疏,还敢在朝堂撞柱。他是为了朕守江山,最后流放诏书上盖的,却是朕的印。”

贺玄夜把一份奏章折了起来。

“总有一日,朕要扳倒摄政王,为陈家平反。”

秦福吓得跪到脚踏旁。

“陛下,小心隔墙有耳。摄政王去了北营巡视,再过几日便会回京。若这些话传进王府,他又该借机清理您身边的人了。”

贺玄夜看了看门外,胸口起伏几次,还是忍了回去。

他亲政已有一年,手里却连宫门守卫都调不动。

朝中官员口口声声称他为圣上,真正遇到事情,一个个只等萧承乾发话。

就连斗蛐蛐,也是装给宫外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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