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猎屋里出现了第一个高热伤员。
受伤的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女囚。
她在驿站争夺兵器时被刀划伤手臂,起初只是一道小口,经过一夜,整条手臂已经红肿起来。
唐红药割开缝合处,将里面的脓血挤出。
女子疼得浑身发抖,却死死咬住布条,没有叫出声。
“伤口沾了脏东西,再烧一日,这条手臂就保不住了。”
唐红药洗净双手:“我需要黄芩、紫花地丁和蜂蜜。”
沈青禾翻开物资账:“没有蜂蜜,药材也不够。”
“所以得进山找。”
唐红药起身便要拿药篓。
秦川问道:“你知道哪里有?”
“黄芩喜干坡,紫花地丁多在背阴处,至于蜂蜜,只能碰运气。”
“不用碰运气。”
秦川指向溪边。
几只野蜂正在浅水旁吸水,飞起后全都朝东北方向离开。
“有取水蜂,附近一定有蜂巢。”
唐红药看了一会儿:“你连这个也懂?”
“先准备湿布和火把。”
秦川又取来细树枝,开始编制漏斗形鱼篓。
溪中已经能够看见小鱼。既然要进山一趟,自然不能只带回几味药。
竹条从外向内逐渐收窄,鱼能游进去,却很难找到出口。
秦川在鱼篓底部放进猪杂和山药碎屑,将其沉进溪流回水处。
【制作简易鱼篓。】
【陷阱制作熟练度提升。】
唐红药已经换下宽大囚衣,穿上一身便于行走的灰色短打。
她将裤腿束紧,又把长发盘在脑后,原本藏在囚衣下的身段彻底显露出来。
腰细,腿长。
走动时却没有寻常女子的柔弱。
她注意到秦川的目光:“好看吗?”
“方便走山路。”
“我问的是人。”
秦川背起绳索:“病人还等着药。”
唐红药轻哼一声,提起药篓跟了上去。
两人沿着野蜂飞行的方向进入山林。
走出两里,唐红药先在背阴坡找到一片紫花地丁。
秦川负责挖根,她则挑出能用的嫩叶和药株。
“根不要全挖。”
唐红药用木棍敲了敲秦川手背。
“留一半,明年还能长。”
秦川停下动作:“你倒是比我更懂怎么留种。”
“医馆里的药圃是我种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入狱?”
唐红药沉默片刻。
“三年前灾民进城,县里的药价涨了十倍,我把医馆存下的药分了出去,没有向县衙缴药税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医馆被封,我爹挨了三十杖,没熬过那个冬天。”
她低头整理药材,语气听不出悲喜。
“县令说我盗卖官药,把我判去黑石矿场。”
秦川看着她:“以后再开一间医馆。”
唐红药抬起头。
“你出银子?”
“你出医术,我找药材。”
“那医馆归谁?”
“你。”
唐红药盯着他看了数息,忽然笑了。
“秦差爷哄女人的本事,比打猎还熟练。”
“我只是不懂医术。”
“这句话最好是真的。”
她将装满药材的竹篓递给秦川,脚步却比先前轻快了少许。
野蜂越来越多。
秦川在一处山崖下停住。
崖边长着一棵两人合抱的老槐树,蜂群不断从树干裂隙中进出。
蜂巢就在里面。
唐红药仰头看了一眼:“位置太高,砍树会毁掉蜂巢。”
“不砍。”
秦川将湿树叶包在火把外层,点燃后只留下浓烟。
他用绳索套住树枝,踩着树干向上攀爬。
唐红药站在下面拉紧绳索:“你的伤不能用力。”
“所以动作要快。”
烟雾灌进树洞。
蜂群很快从裂隙中飞出,在树冠周围乱舞。
秦川用柴刀扩大洞口,割下第一块蜂巢。
金黄蜂蜜顺着巢片滴落。
唐红药在树下接住,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至少二十斤!”
第二块蜂巢刚刚取出,树枝突然发出断裂声。
秦川身体向下一沉。
唐红药立刻抱住绳索,却被带得撞上树干。
秦川顺势滑下,在落地前抓住她的手臂,将两人一同带到旁边草地。
唐红药扑在秦川胸前。
药篓滚到一旁。
她双腿恰好跨在秦川腰侧,柔软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秦川后腰伤口被压住,忍不住吸了口凉气。
唐红药撑起身体:“伤口裂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?”
“你先从我身上下来。”
唐红药这才察觉两人的姿势。
她没有立即起身,反而俯身靠近几分。
“秦差爷方才不是一直盯着我看吗?”
“现在看得够不够清楚?”
淡淡药香混着蜂蜜甜味落在秦川鼻间。
两人的嘴唇只差不到两寸。
一只野蜂突然钻进唐红药领口。
“嘶!”
她迅速起身,伸手探进衣襟,却没敢胡乱拍打。
“进去一只。”
“别动。”
秦川取出腰间小镊。
野蜂已经死在衣襟里,蜂刺却留在锁骨下方。
伤处迅速红肿起来,位置恰好被领口遮住一半。
唐红药拉开些许衣襟。
大片雪白肌肤随之露出,隐约能够看见下方饱满弧度。
“在这里。”
她语气依旧自然,耳垂却微微发红。
秦川用手指压住伤口两侧,小心夹住蜂刺。
“手别抖。”
“我没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