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时分,十三辆粮车重新出现在宋家酒庄外。
最前面的车上坐着杜横。
他双手被绑在斗篷下面,嘴里塞着布团,脖子则被一根短刀抵住。
夜色遮住了他苍白的脸,只能看出巡检捕头的衣服和腰牌。
“开门!”
一名投降的护院跳下粮车,对着庄门用力拍打:“断马坡塌了,杜捕头受了伤,外面还有山匪追来!”
门后很快亮起灯火。
“粮呢?”
“都在车上,一袋没少!”
庄门打开一条缝,两条猎犬率先钻了出来,它们刚闻到陌生人的气味,便弓起身体,露出獠牙。
小蛮从粮车后扔出两块肉干。
肉干用烈酒泡过,里面掺了唐红药配好的蒙汗药。
两条猎犬吞下肉,没走几步便摇晃着倒在地上。
“狗怎么了?”
守门护院提着灯笼走近。
秦川藏在门侧,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,将人拖进车轮后面。
另一名护院尚未拔刀,周铁牛已经一棍砸中他的手腕。
哐当!
长刀落地。
“动手!”
十几名男囚掀开粮袋,从车板下面翻身而起。
最前方三辆粮车同时加速,撞开尚未完全闭合的庄门。
门楼上的守卫见势不妙,转身扑向铜锣。
嗖!
一支羽箭从黑暗中飞来,割断锣槌上的麻绳。
第二支箭紧随其后,将守卫的衣袖钉在木柱上。
苏晚照站在酒庄外,重新搭上一支箭。
“放下兵器。”
那名守卫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足半尺的箭头,果断扔掉腰刀。
留守酒庄的护院只有八人。
他们大多没弄清发生了什么,庄门和两座木楼便已被控制。
负责巡夜的三人试图反抗,被周铁牛带人堵在马厩里,不到十息便全部缴械。
【基础伪装生效。】
【成功骗过酒庄守卫。】
【资源点:宋家酒庄,已进入控制状态。】
秦川让人关闭庄门,没有点燃多余火把。
“守住前后两道门,所有伙计留在原地,不许乱跑,也不许碰粮仓。”
酒庄里的酿酒伙计早已吓得蹲在墙角。
他们只是附近村民,被宋家招来搬运粮袋,没人愿意为了每月几十斤口粮送命。
秦川看向投降的护院:“管事在哪?”
“住在东厢房。”
东厢房的门已经敞开。
房间里面没有人,只剩下一盏摇晃的油灯。
床板被掀到一旁,墙后的酒架也偏离了原来的位置。
【战场观察生效。】
【室内存在新鲜气流。】
【目标刚刚离开,时间不超过十息。】
秦川一脚踹开酒架,后面果然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周铁牛提着木棍便要追进去,却被秦川拦住。
“你守住出口。”
秦川拔出腰刀,独自进入密道。
石阶尽头是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地道。
前方脚步声凌乱,还夹杂着粗重喘息。
山羊胡管事抱着一只木匣,正在拼命往地道另一端逃。
眼看出口就在前方,一道刀鞘突然从黑暗中伸出,横在他胸前。
砰!
管事仰面摔倒,木匣也脱手飞了出去。
里面的银票、印章和账册散落一地。
秦川将刀架在他脖子上:“地窖钥匙在哪?”
“好汉饶命!我只是替宋家看守庄子,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你每日经手多少粮,什么时候装车,送进县城多少,这些账上都写得很清楚。”
秦川捡起一本账册。
山羊胡管事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。
片刻后,沈青禾带人进入地道。
她拿过那本账册,只翻了两页,便找到了熟悉的落款。
“永昌十年,五月十八,沈家赈粮入庄一百六十石。经手人,邱福。”
沈青禾抬头看着山羊胡管事:“三年前,你也是这么告诉我父亲的,你说粮食已经送入县仓,让他尽管放心。”
邱福终于认出了她。
“沈……沈小姐?”
“我父亲信了你。”
沈青禾语气依旧平静,只是握着账册的指节渐渐发白:“他到死都以为,是运粮途中出了差错。”
邱福跪在地上连连磕头:“是宋老爷逼我的!我若不照做,他们便要杀我全家!”
“把地窖打开。”
秦川没有让他继续辩解。
邱福哆嗦着取出钥匙,打开地道两侧的石门。
第一座地窖里整齐堆放着八百只粮袋。
袋口使用红黑细绳封住,侧面被刮去的沈家印记依旧清晰可见。
沈青禾站在石门前,许久没有迈出脚步。
秦川从她手里接过油灯,照亮面前一排排粮袋。
“八十石已经在断马坡,这里还有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