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三更只剩不到四个时辰。
驶出长兴南仓的青篷马车就在前方，车上除了两名粮曹差役，还有四名披着棉袍的护卫。
陆明珠看了一眼道路两侧：“这里动手，赵德海很快便会发现。”
“再往前两里有一座废茶棚。”
秦川说道：“让第三辆车先过去。”
陆明珠立即明白。
一辆装盐的货车加速越过青篷马车。
抵达废茶棚后，车夫故意将左轮卸下，又把车横在狭窄道路中央。
青篷马车很快被迫停下。
“粮曹办差，立刻让路！”
两名差役刚下车，陆家伙计便从前后围了上来。
秦川没有给四名护卫拔刀的机会，短棍接连落下，最前面两人当场被打倒。
剩下两人想钻入树林，小蛮的箭已经钉在他们脚边。
“再走一步，下一箭射腿。”
不到十息，六人全部被捆在茶棚后面。
秦川搜查青篷马车，从座位下面找到两套粮曹公服、一面通行铜牌，还有一张已经写好的认罪书。
认罪人正是青山县令宋承业。
纸上写着宋承业私吞赈粮、勾结山匪，因畏惧朝廷追查，自愿服毒谢罪。
只差最后一道手印。
陆明珠看完认罪书：“人还没死，罪状便替他写好了。”
“魏绍庭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他活过今晚。”
秦川换上粮曹差役的衣服，又让两名陆家伙计装成护卫。
“你带货车继续向南。”
陆明珠皱眉：“只带两个人进县衙？”
“苏晚照会在西门外接应，人多反而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“你若没赶在三更前出来呢？”
“那便按原计划回石桥村。”
陆明珠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将自己的马鞭递过去。
“青篷马车比不上我的车，半路若坏了，用这个抽那几个粮曹差役。”
秦川接过马鞭：“他们已经被绑了。”
“那就抽你自己，跑快些。”
她没有继续阻拦。
青篷马车调转方向，直奔青山县西门。
夜色落下时，城门已经准备关闭。
守门衙役看见粮曹铜牌，连车厢都不敢检查，立即重新放下吊桥。
【基础伪装生效。】
【成功进入青山县。】
县城街道异常冷清。
官仓失粮后，宋承业不敢向百姓解释，只能关闭城门，宣布粮车在山中遇到雪崩。
城外的灾民越来越多，县衙周围却增加了数十名乡勇。
青篷马车停在县衙后门。
守门亲信看见粮曹衣服，连忙行礼：“两位大人，县尊已经在书房等候。”
“魏主事稍后便到。”
秦川压低声音：“我们奉命提前检查县衙，闲杂人等全部退开。”
守门亲信不敢怀疑，引着三人穿过后院。
宋承业独自坐在书房中。
短短十余日，他像是老了十岁。桌上摆着酒菜，旁边还放着一只收拾好的木箱，显然随时准备逃走。
“魏大人呢？”
“尚未进城。”
秦川关上房门：“让我先来送县令上路。”
宋承业脸色骤变，抓起桌上的砚台便向门外退。
秦川将那张认罪书扔到他面前。
“看看落款。”
宋承业只看了两行，手中的砚台便掉在地上。
“这是伪造！本官从未写过！”
“人死以后，谁还在乎是不是你写的？”
秦川扯掉唇边短须。
宋承业终于认出他：“秦川！”
他刚要呼喊，秦川已经扣住他的脖子，将人按回椅子。
“魏绍庭三更入城，带二十四人，你桌上这壶酒，应该就是他替你准备的死法。”
宋承业看向酒壶，眼中满是惊惧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