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把衣柜里的衣服全拿出来，分两堆：带回家的、留学校的。带回家的叠好，留学校的用防尘袋套起来挂回衣柜。
书桌上的画具最麻烦，颜料盒、画笔、涮笔筒、调色盘，每一样都得归位。她把没干的画一张张铺在桌上晾着，用重物压住四角，怕卷边。
“诗情，你这些画不带回去吗？”顾晚走过来，低头看那些画。
“带几张回去。”沈诗情说，“其余的留学校。家里还有一堆老画，放不下了。”
“你回家还画画吗？”顾晚问。
“画。”沈诗情说，“我家的画室比寝室大，光线也好。”
“真羡慕。”顾晚轻声说了一句，又回自己床边去了。
收拾到快十一点，沈诗情才把行李归拢好。
一个行李箱，一个帆布袋，东西不多，但都是她要的。
她洗了澡，吹干头发，爬上床。
周晓丽还在和她的箱子较劲，把最后一件羽绒服塞进去，人跪在箱子上压拉链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你那个箱子，迟早要爆。”宋时雨说。
“乌鸦嘴。”周晓丽把拉链拉上，拍了拍箱子，“这不就合上了。”
“我看它已经在喘气了。”沈诗情说。
四个人都笑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透。
沈诗情轻手轻脚地洗漱完，把被子叠好，最后检查了一遍抽屉和柜子。
周晓丽睡得正熟，整个人埋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。
宋时雨已经醒了，靠在床头看手机，见她要走，说了句“路上慢点”。
顾晚翻了个身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说梦话。
“走了。”沈诗情压低声音。
“走吧。”宋时雨朝她摆了摆手。
沈诗情拖着行李箱下楼。
清晨的宿舍楼安静得能听见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。
楼门外的天灰蒙蒙的，路灯还亮着，银杏树光秃秃地站在那儿，言秋已经等在车旁，正把她的画具袋往后备箱里放。
“早。”她走过去。
“早。”言秋直起身，帮她把行李箱拎进后备箱，“睡得好吗？”
沈诗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
“又过了一个学期。”沈诗情看着窗外，忽然说。
“嗯。”言秋应了一声。
“下个学期回来，银杏就该发芽了。”沈诗情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冷风灌进来，她缩了缩脖子，又把窗关上了，“上次离开的时候，叶子还黄着。现在全掉光了。等我们回来，又是新的叶子。”
“树不会变，变的是看树的人。”言秋说。
“那我们是变了，还是没变？”沈诗情偏头看他。
“没变。”言秋说，“你还是你，我还是我，我们还是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