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周末(1 / 2)

开学第一个周末,沈诗情原本计划下午在家和言秋画一整天水彩。

她把二十四色固体水彩在茶几上一字排开,调色盘里已经挤好了天青和藕粉,水彩纸用石镇纸压着边角,连水杯都换上了干净的水。

她握着水彩笔,正要往纸上下第一笔,门铃响了。

不是钥匙开门的声音,是门铃——说明来人不是言秋,因为言秋也有她家的钥匙。

她趿拉着拖鞋跑到门口,看了一眼猫眼。

打开门。

林豆豆站在外面,穿着一件粉色卫衣,手里拎着一个保鲜盒,盒子里装满了炸得金黄的春卷,还冒着热气。

她的马尾辫被风吹得有点乱,鼻尖冻得微微发红,显然是跑着来的。

“诗情!我来找你玩了!”

林豆豆把保鲜盒举到沈诗情眼前,盒盖被热气蒙了一层白雾。

“我妈今天心情好,一大早就炸了新春卷,我想着你说过喜欢吃荸荠(bí qí)馅的,就拿了一盒过来。”

沈诗情接过保鲜盒,打开盖子闻了一下,立刻把水彩笔放下了。

水彩可以等会儿再画,春卷凉了就不脆了。

她把林豆豆拉进门,又从402把言秋叫过来,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。

沈诗情去厨房拿了三个小碟子,倒上甜辣酱,又拿出杯子给每人倒了一杯橙汁。

她把保鲜盒打开放在茶几正中间,春卷的香味立刻飘满了整个客厅。

大黄本来趴在隔壁阳台上打盹,闻到香味抬起头,耳朵竖得笔直。

见门没关,四条腿一蹬站起来,跑到沈诗情家的茶几旁边蹲下,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。

林豆豆夹了一个春卷,在甜辣酱里滚了一圈,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。

“快尝尝!这荸荠是我妈昨天特意去菜市场挑的,个顶个的脆。”

沈诗情也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——春卷皮酥得掉渣,荸荠粒在牙齿间发出清脆的咯吱声,和肉馅的鲜味混在一起。

“就是这个脆劲!上次在你家玩,我吃了好几个,回家还跟我妈形容了半天,说荸荠是春卷的灵魂。”

林豆豆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
“我妈最近在研究新配方,除了荸荠还试过加香菇和胡萝卜,但试来试去还是荸荠最好吃,香菇太抢味,胡萝卜太软,只有荸荠又脆又清爽。”

“你要是觉得好吃,下次我还给你们带!”

沈诗情连连点头。

“好啊好啊。”

她吃完又夹了一个,这次蘸了双倍的甜辣酱。

言秋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,没有说话。

林豆豆看了他一眼,悄悄问沈诗情。

“言秋是不是觉得不好吃?”

沈诗情摇头。

“他在品尝,他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,就是在认真品尝。”

话音刚落,言秋开口了。

“确实不错。”

林豆豆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倒在沙发靠垫上。

“在言秋的评价体系里,‘不错’就是最高评价!比‘还行’高,比‘可以’也高。”

沈诗情一本正经地点头。

“对,‘不错’后面才是‘很好吃’,但‘很好吃’我只听过他评价我爸做的糖醋排骨。春卷能拿到‘不错’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
吃完春卷,林豆豆把保鲜盒收好,擦了擦手,忽然想起什么。

“我昨天在家里翻相册,看到我妈给我拍的春节照片,有一张特别好笑——我穿了一件红色的新棉袄,站在我外婆家门口,手里举着一个比我脸还大的红包,笑得眼睛都没了。”

她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张照片,让沈诗情看。

沈诗情接过手机看了一眼,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。

“红包真的比你脸还大!而且你笑得太用力了,双下巴都挤出来了。”

林豆豆大度地摆摆手。

“没事,反正过年就是要笑,笑出双下巴说明年过得开心。”

她又往前翻了几张。

“这张是我和表姐一起放烟花,烟花没放上去,两个人都缩着脖子闭着眼睛,表情像在躲炸弹。”

“这张是我妈偷拍的——我趴在茶几上写寒假作业,笔杆上夹着一根棒棒糖,嘴里还叼着一根。”

沈诗情指着那张写作业的照片。:“这张拍得最好,比摆拍的都自然,以后可以放进群相册里。”

说到照片,沈诗情忽然站起来,跑到自己房间,把她春节期间画的那些画都抱了出来。

她一张一张地摊在茶几上。

林豆豆凑近看了看,指着汤圆那幅。

“这颗怎么裂了?”

“那是开口笑,不是裂,是福气满得装不下。”

林豆豆恍然大悟:“这个解释特别好!我上次吃汤圆也有一颗漏了馅,我妈说那是包失败了,现在我要把那颗汤圆重新定义为开口笑。”

“下次你妈再说包失败,你就告诉她这是有科学依据的——开口笑的汤圆比不开口的更甜,因为芝麻馅流出来了,汤里都是芝麻味。”

林豆豆继续翻画,翻到布熊那幅。画面里两只布娃娃并排坐在枕头旁边,一只穿着深蓝色背带裤,一只穿着灰色毛线小外套。

她端详了好一会儿。

“新布熊的眼睛比旧的好看一点,看起来更年轻,旧布娃娃虽然老了,但穿了新外套,看起来也挺精神。”

沈诗情点头。

“旧布娃娃陪我好多年了,耳朵上的线松了,扣子掉了好几颗,但我还是最喜欢它,新布熊是秋秋送的除夕礼物,我现在每天晚上左边一只右边一只。”

林豆豆把画放下。

“新布熊有没有名字?”

沈诗情想了想。

“没正式取,但我心里叫它‘小秋’,因为是秋秋送的,旧布熊叫‘老秋’。”

林豆豆愣了一下,然后笑倒在沙发上。

“这个取名逻辑太强了!新的叫小秋,老的叫老秋,那以后要是有第三只布熊,是不是叫中秋?”

沈诗情认真地摇了摇头。

“不会,布熊两只就够了,左边一只右边一只刚好,三只就摆不下了。”

沈诗情从笔筒里抽出几支彩铅递给林豆豆。

“既然来了,就一起画画吧,就画‘春卷’——刚才吃了那么多春卷,不画一幅留念太可惜了。”

林豆豆拍手说好,两个人各自铺开画纸。

沈诗情画的是一盘春卷,盘子是粉色的,春卷是金色的,旁边放着三个蘸料碟,碟子里是深红色的甜辣酱。

盘子旁边画了三个人——扎麻花辫的是她,扎马尾的是林豆豆,坐在旁边安静吃春卷的是言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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