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大人是在大年初三那天下午走的。
林佳佳把最后一道菜放进冰箱,又检查了一遍橱柜里的米面粮油,转头对沈诗情说:“这几天你们自己做饭,别总吃泡面。”
“妈,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沈诗情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亲妈像个准备撤走的后勤部长一样做最后清点。
“你就算是八十岁了,在妈妈眼里,那也是小孩子。”林佳佳把手擦干,走到她面前,帮她把领口那根没塞好的围巾边理了理,“老宅冷,晚上把暖气开足,别感冒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诗情乖乖点头。
许文珊从二楼下来,手里拎着自己的包,朝言秋招手:“秋秋,冰箱里有我卤好的牛肉,你们热一热就能吃。燃气用完记得关总阀。”
“好。”言秋接过她手里的包,背到自己肩上。
沈南风和言行舟已经把车开到了院门口,一个在往车上搬行李,一个在院子里最后转悠。
“这银杏树长得不错,比我上次来看又高了。”言行舟站在左边那棵树下,仰头看了看。
“等明年这个时候,估计能到二楼窗户那个位置了。”言秋走到他旁边。
“好好养。”言行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语气里没有多余的话,但手掌在他肩头停了两秒才拿开。
沈南风把后备箱盖好,走到沈诗情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塞进她手里:“拿着,压岁钱。”
“爸,我们都多大了还压岁钱。”沈诗情嘴上推辞,手已经把红包塞进口袋了。
“多大在我这也是小孩。”沈南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,又看向言秋,“秋秋,过来。”
言秋走过去。
沈南风也往他手里塞了个红包:“这是你的,一人一个,谁也别让着谁。”
“谢谢叔叔。”言秋没推辞,他知道沈南风给压岁钱这事从来不容拒绝。
林佳佳和许文珊最后又叮嘱了几句,才上车。
沈诗情和言秋站在院门口,看着车子沿巷子开出去,拐了个弯就不见了。
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大橘从屋里慢悠悠地走出来,在沈诗情脚边绕了一圈,抬头叫了一声。
“就剩我们两个了。”沈诗情低头看它,又抬头看言秋。
“嗯,还有两棵树、两只猫。”言秋把院门关好,走回她身边,“够我们玩的了。”
沈诗情本来还有点空落落的,被言秋这么一说,心情又轻快起来:“对哦,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呢!猫砂要换,你小说还没写,我画本也空着。”
“先回屋,外面冷。”言秋牵起她的手,往主屋走。
进了客厅,沈诗情把红包掏出来,和言秋并排放在茶几上,数了数,然后心满意足地说:“加上之前爸爸妈妈们给的,每人四个,加起来八个,都收好,回头存起来当我们的旅行基金。”
“你连用途都想好了?”言秋从厨房端了两杯热水出来。
“那当然,压岁钱是留着花的,不能放那儿吃灰。”沈诗情接过水杯暖手,盘腿坐进沙发里,“等天暖和点,我们又能出去玩了。”
“想去哪儿?”言秋坐在她旁边。
沈诗情歪头想了想,眼睛忽然亮起来:“等开学前,我们回学校那边的时候,顺便去栖霞山看看吧,好久没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言秋点头,“正好开学前那几天我们回南京,可以一起去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沈诗情伸出小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