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柳如烟身后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鬓边的一朵珠花。
“不过就是投个好胎嘛，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柳如霜小声嘟囔，目光扫过天穹上铺天盖地的仪仗，嘴角微微下撇。
柳如烟回头看她一眼，眉头微皱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如霜，不得无礼！”
“我又没说错。”柳如霜不情不愿地站直身子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“他不过就是生在李家罢了，一出生什么都有，换做旁人，谁做不得这样？”
柳如烟脸色微沉，但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，只是伸手捏捏妹妹的手心，示意她闭嘴。
柳如霜哼一声，把脸别到边上。
她最烦别人拿自己跟姐姐比，也烦透了柳家上下对李锋谄媚的恭敬态度。
再怎么厉害，不也是柳家女婿么，神气什么。
她的未婚夫，乃是南仙域一方古圣地的圣子。
那也是一等一的绝代天骄，论出身论天赋，未必就比李锋差到哪里去。
凭什么姐姐的未婚夫来了，全家就要跟供祖宗一样供着？
柳天雄自然没有注意到，此时小女儿的情绪。
他挺直腰板，领着柳家众人朝飞舟降落的方向迎上去。
飞舟缓缓悬停，九龙收敛龙威。
李锋的身影出现在飞舟之上，月白仙袍，玉扇轻摇，周身十道大道之光如同神环高悬，映得整片天地都明媚起来。
“柳伯父，如烟，别来无恙。”
李锋的声音温润如玉，很是亲切，没有不朽仙族少主的居高临下。
柳天雄赶紧上前数步，拱手行礼。
“李少主大驾光临，柳家蓬荜生辉！老夫迎接来迟，还望少主恕罪！”
李锋摆手笑道：“伯父客气了，都是自家人，不必如此拘礼。”
他说着，目光越过柳天雄，看向他身后的绝美身影。
柳如烟轻轻抬眸，与他四目相对，耳尖一下子红了。
“如烟见过李锋哥哥。”
她的声音柔柔的，像春风拂过柳叶。
李锋走下飞舟，来到她面前，温柔笑道：“十几年不见，如烟出落得越发好看了。”
柳如烟被他一句话说得脸色绯红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柳天雄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，攀上这个女婿，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。
而此时，一道带着明显酸味的声音，忽然插进来。
“原来是李少主到了啊，我当是谁呢，这么大阵仗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仙帝巡视诸天呢。”
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，齐齐转头看去。
柳如霜从人群中走出来，双手环抱在胸前，一脸挑衅地看着李锋。
“李少主，你这可是来迟了足足半日，我柳家的订婚宴，莫非还入不得你的眼不成？”
此言一出，满场皆惊。
“如霜！”
柳天雄脸色剧变，吓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“你给我住嘴！李少主能在百忙之中赶来，便已是天大的情分，你胡说什么！”
柳如霜撇撇嘴，似乎对父亲如此激烈的反应不以为意。
“我又没说错，他既然接了帖子，就该守时，这分明就是瞧不起咱们柳家嘛。”
她说着，歪头看了李锋一眼，继续挑衅：“你说是吧，姐夫？”
这一声“姐夫”叫得阴阳怪气，摆明是在恶心人。
柳如烟的脸色也难看，连忙上前一步，挡在妹妹面前，对李锋歉声道：“李锋哥哥，如霜年纪小，不懂事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瞪柳如霜一眼，眼神焦急责备。
“如霜，快向李锋哥哥道歉！”
“凭什么要我道歉？我又没做错什么。”柳如霜梗着脖子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。
“我就是觉得，李家少主也没有传说中那么了不起嘛，不就是投个好胎，至于让你们一个个都跟见到仙帝似的？”
她这番话越说越离谱，周围的柳家族人脸色都白了。
有几个辈分高的长老，已经急得满头大汗。
他们想要上去把柳如霜拖走，又不敢当着李锋的面动手，生怕冒犯贵客。
李锋却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，他的心境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女孩激动。
他上下打量柳如霜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你便是如烟的妹妹，柳如霜？”
“是我。”柳如霜挺着胸脯，仰起下巴，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。
李锋点了点头，反而笑道：“本少主一路自北霜星海赶来，途中顺手料理几个不开眼的东西，确实耽搁了些时间，倒不是有意怠慢柳家。”
“不过你说的对，本少主确实没什么了不起，不过是生得好些罢，可生得好也是实力的一种，若你不是柳如烟的妹妹，也没资格见到我，你也生的挺不错。”
这话说得云淡风轻，像是半点脾气都没有。
可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，平静之下蕴含的莫大威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