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府大厅里，烛火被风吹得晃了几下。
幽冥姬站在台阶下，身上的红衣还沾着灰，肩头的伤口也没有处理。
她没有跪。
龙爷捏着那几张照片，指节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我问你，他是不是你放走的？”
幽冥姬抬眼看他：“林辰只是纳兰若临时找来的挡箭牌。”
她说得很快，指尖却在袖口里掐出了红痕。
龙爷没有接话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。
幽冥姬跟了他十五年，替龙府杀过人，也替他挡过刀。
她很少撒谎，更不会在这种时候替一个外人开脱。
可她刚才的眼神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挡箭牌？”龙爷把照片摔在桌上，“一个挡箭牌，能让你带伤回去，还让你的气息变强？”
“他有点本事，纳兰若才会拿他出来做戏。”幽冥姬咬紧牙关，“那女人想借林辰拖住龙府，自己好逃命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大厅里安静下来。
幽冥姬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她很清楚，只要龙爷看出半点破绽，林辰和纳兰若都活不了。
龙爷起身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。
“你亲眼看见他们在一起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你亲耳听到纳兰若说，他只是挡箭牌？”
幽冥姬停了半拍，随后点头：“听到了。”
龙爷的手指收紧，幽冥姬下巴一痛，仍然没有躲。
过了片刻，龙爷松开她，转身坐回主位。
“暂时留他一条命。”
幽冥姬的呼吸这才顺了一点。
龙爷拿起照片，声音依旧发沉：“盯住纳兰若。她敢耍我，我就先剁了林辰，再把她送回纳兰家。”
幽冥姬低下头，应了一声。
走出龙府后，她站在门口缓了许久，才拿出手机给林辰发消息。
“龙爷暂时信了。你们小心。”
发完这句话，她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另一边，墓园中。
纳兰若蹲在陆峰墓前，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布，慢慢擦去碑上的尘土。
酒杯摆在旁边，香火已经烧了大半。
“陆峰，我又来看你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眼睛却一直盯着墓碑上的名字。
“这些年我总觉得，是我害了你。”
布角停在碑面上，没有再动。
林辰站在她身后，没有急着安慰。
这个时候，说什么都显得轻。
纳兰若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，过了很久才继续说道：“我明明知道那条路有问题，却还是让你去了。后来我活着，你却躺在这里。”
风从墓园深处吹过，带起她的长发。
林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，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“陆峰的仇，我会查到底。”
纳兰若抬头看他。
林辰的手掌收紧，语气不大，却没有半点退缩：“十五年前欠下的血债，我会亲自找龙爷讨回来。”
纳兰若鼻尖发酸，迅速偏开脸，抬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你知道龙爷有多难对付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林辰看向墓碑，“所以我会活着走到他面前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纳兰若很久没有出声。
她等了十五年，等一个能替陆峰说句公道话的人。
可真正听见这句话时，胸口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，反倒松了一点。
她端起酒杯，递给林辰一杯。
两人站在墓前，一起把酒洒在地上。
纳兰若轻声说：“你别死在我前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