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远出去以后，帐里就只剩下方元一个人了。
他坐在地图前面，在东线的地方轻轻的敲打着。
北蛮人摸哨，断火，清人，他对于这些手段非常熟悉。
前世在特种部队的时候，他干过无数次这种活。
现在由北蛮人来做的话，他反而看得更清楚。
“有人在指挥。”他低声说道，“而且这人不简单。”
“但不管你是谁，既然来了，就别想轻易走。”
烛光摇曳，墙上人的影子也跟着晃动。
方元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嘴角挂着冷笑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，方元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。
推门而入之后，就看到赵明远带着几个人在营地里面走，手里拿着一本册子，边走边记着什么。
“这么早？”方元走了过去。
“都督。”赵明远转过身行礼道，“您交代的事，我连夜理了一遍。粮草，兵器，辎重的数目都在这里了。”
他把册子递了过来。
方元接过之后翻了翻，皱着眉头问道：“为什么粮食和草料会减少这么多？”
“我也觉得不对。”赵明远压低声音说道，“按照账面上的数目，上个月刚从宣府调来一批粮食，够吃两个月的。”
“可我昨晚去库房一查，实际只够一个月。”
“差了一半？”
“对的。”赵明远点头说道，“而且不止粮食，马料也少了三成，箭矢少了两成。”
方元把书合上之后，左右看了看。
确定周围没有人，于是低声说道：“这件事情有几个人知道呢？”
“就我和库房的两个管事。”赵明远说道，“我让他们先别声张，等您回来再说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方元把册子还给他，说道，“先压着，别让风声传出去。”
“北蛮人刚越线，营里要是传出粮草不够的消息，人心就散了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先查。”方元说道，“粮食和草料由宣府调出，中间是谁经手的，调拨文书是谁写的，入库时是谁验收的，一个一个地查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
赵明远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，但是方元又叫住了他：“等等，这件事你自己看着点，不要让库房的两个管事自己去办。”
“都督是怕……”
“怕他们嘴不严。”方元说道，“粮草凭空少了一半，不是小事。”
“要么是有人在路上动了手脚，要么是入库的时候就少了，不管是哪种，背后都有人。”
赵明远的脸色，立刻就很难看了：“都督的意思是说，营中有内鬼？”
“八成是。”方元说道，“柳家在东线埋了那么多钉子，上次虽然拔了一批，但肯定还有漏网的。”
“这次北蛮人越线，时间卡得这么巧，粮草又出了问题，不像是凑巧。”
赵明远倒吸一口冷气，说道：“那我们现在的情况是……”
“先查粮食，草料的事。”方元说道，“查的时候别打草惊蛇，就说成是例行清查。”
“查出来是谁动的手脚，再收网。”
“好的。”
赵明远走了后，方元就望着东方开始变亮的天空，心里感到很沉重。
粮草出了问题，不是小事。
北蛮人越线之后，东线这一截随时都有可能开打。
粮草要是不足，打起来就得掐着日子算，这仗还怎么打？
“得抓紧了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回到营帐，方元打开地图来画出粮食，草料运输的道路。
从宣府到东线，官道大约有一百多里路，中间要经过三个驿站。
粮草从宣府出发，第一驿站三十里，第二驿站五十里，第三驿站八十里，最后到达东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