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的一切都是全息，假的。推我，你就赢了，那扇门会开。”
卢西恩还在笑，嘴角挂着血，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。
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绿色瞳孔深处往上涌，像暗河里的水漫过了堤。
纪寻的手已经抵在他胸口，她感觉到他的心跳，快，非常快。
快到她分不清那是战斗后的余波，还是因为她的手在他心口上。
这人……今天出门没吃药？还是……坑？他，莫不是想反水？！
纪寻心情复杂，最终没有推。她往后退了半步，反手抽出了匕首。
刀尖朝下，刃口折射着暗红色的光。
卢西恩的目光追着那把匕首，他笑了一下，笑得胸腔都在颤，血又顺着他下巴滴下来，他像感觉不到。
“对，就这样，”他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，打开双手挺直了胸膛，“干净利落把我干掉吧。”
“别闹。”纪寻终于开口，语气严肃，她握着刀柄，觉得掌心滑得握不住。
这人，脑子坏了不成？演戏演过头了都！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！
熔岩把空气烤得扭曲，卢西恩站在那片扭曲的光里，整个人像从一幅烧了一半的画里走出来的。
就在这时候，小垃圾突然在纪寻包里尖叫起来：“老板！门！门就在悬崖对面——！”
纪寻转头。
暗红色的天幕之间，一扇半透明的光门正在凝聚。
轮廓和白羊门一模一样，悬在熔岩之上，像天空裂开的一道口子。
“对，飞跃过去，门就开了，”卢西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，很平静，“你赢了我，门开，这是流程……去吧，老板。”
纪寻转回来看他。
他还在笑，笑得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，骚气得要命，嘴角弯弯。
像是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对着镜头说“家人们点点关注，不迷路”。
但不知为什么，纪寻总觉得他的笑和平常不一样。
太完整了，完整到像画上去的，反正……从桥头见到他第一眼开始，就不对劲！
“卢西恩。”她终于开口叫了他的全名。
他愣了一下，笑得更开心了，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她：“哟，不叫西红柿或者小羊了？突然这么正式，我害怕。”
纪寻看着他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像要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握紧了匕首，转过身，面向那扇悬在熔岩之上的光门。
退后三步，助跑。
她在暗红色的天幕下跃起，热浪托着她的脚底往上送，她在空中调整姿态，手已经够到了那扇光的边缘。
门开了。
光从那道裂缝里涌出来，白得刺目，像把另一个世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纪寻在落地的瞬间，回头向他伸出手：“走，一起。”
卢西恩还站在那里，悬崖边上，红色短发被热风吹乱，他缓缓举起手，想象着把手放到她手中，可最后却还是朝她挥了一下。
“不了，拜拜啊，老板。”
他笑得特别好看，好看得让纪寻忽然觉得胸口发堵。
“别啰嗦，赶紧的！你……”
话未落，下一秒她听到了“咻咻咻”的声音……像是……万箭齐发的声音！
从岩壁里，从天上，从看不见的方向。
那声音很短，像一张巨大的弓被同时拉满，同时松手，同时把整片天空撕开。
黑色的箭，像荆棘，像雨，从四面八方涌向卢西恩……
第一支贯穿他的右肩，第二支钉进他的左肋，第三支、第四支、第五支……快得数不过来。
卢西恩的身体向前倾了下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身后推了一把。
酒红衬衫上开满了黑色的花，那些箭簇从他后背穿出来，带着血，暗红色的天光打在上面，黑与红混成一片。
他的身体往后仰，慢慢往后仰。
“……小羊——！！！”纪寻嘶吼一声，屈膝蹬腿，朝他跃过去！
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跳得这么远过。
热浪从岩浆下面冲上来，把她整个人往后拽！
她听不见自己的呼吸，听不见小垃圾在喊什么，她只看见卢西恩，看见他依旧在笑，他那双总是笑得欠揍的眼睛，一直看着她。
她跳到悬崖边的时候，他的身体已经离她有两步远了。
她扑过去，整个人砸在崖边，手臂伸到极限！
指尖擦过他的袖口，那块酒红色的布料，被血浸透了的酒红色，从她指腹上滑过去。
就那么一点触感，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她指尖漏走了。
没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