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谨寻全程没怎么说话,目光总在周知勉与张衍之间来回打转,一刻没停地观察。
这时周知勉才应声,简单讲了讲宏远目前的筹备情况。
张衍听得很认真,坦然接过话头:“这次多亏周经理,鑫瑞那边出纰漏之后,是她快速稳住局面,化解了危机。”
听见外人高调夸赞自己的妻子,尤其把功劳都算在周知勉头上,顾谨寻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他摩挲着红酒杯,“不过说来我也蛮好奇,诺盛为什么非得指定我妻子来跟进这个项目?”
听起来只是好奇随口一问,但他特意加重了“我妻子”这三个字。
张衍神情顿了一瞬,但很快就事论事作答:“这点在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,我们需要顾氏自己人,你和你母亲都是高管,平时只参与重大决策,思来想去只有周经理合适,外聘员工未必会全力推进。”
张衍这套说辞完全站得住脚,全是台面之上的工作理由,顾谨寻挑不出毛病。
可越是挑不出错,他心里那股憋闷的猜忌就越重。
但顾希蓝眼睛一下子亮了,几杯酒下肚,她胆子也放开了,直勾勾盯着张衍,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。
她身子往前凑,带着讨好:“张总,宏远项目我也能搭把手!嫂子一个人干多辛苦,咱们都是顾家自己人,我可以帮忙分担。”
顾琴坐在主位,把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。
外人不清楚内里弯弯绕绕,她心里再了解不过了。
张衍是张启的第三个养子,外边都传他绝嗣。
再加上早些年她跟张启本就是商业死对头,如果不是如今他们父子闹翻,张衍出来自立门户,单凭往日的恩怨,她绝不可能低三下四请他作为顾家资方。
顾琴打心底不希望女儿主动往上贴,只觉得掉价,可当着一桌子人的面,又不好直接扫了顾希蓝的面子。
桌上安静下来,大家都等着张衍给出答复。
张衍语气平和,却半分情面不留:“不用,知勉一个人就够。”
话音落下他自己都差点滞住。
意识到当众叫了私下的名字,他不解释也不改口,就淡淡坐着。
周知勉的筷子直接悬停在半空中。
这人疯了。
她明明叮嘱过张衍,别给自己惹麻烦,可他这番话完全不知道收敛。
顾家的人会怎么多想,不用猜也知道。
但事已至此,她大脑飞快思考,决定干脆冷眼旁观,正好看一看张衍能为自己做到哪一步。
顾希蓝整个人是错愕的,没料到张衍拒绝得这么干脆。
这样当众被驳面子,她长这么大都没这么丢脸过。
她猛地把勺子重重砸进汤碗里,汤汁跟着溅起,将火气全部撒到周知勉头上:“你退出!这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业务,和你有什么关系!”
这话一说,等于当着张衍的面,把周知勉在顾家的处境赤裸裸公开。
她从小到大,想要的,没有得不到的。
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,哪个不是她勾勾手指就贴上来?
偏偏这个张衍,从进门到现在,正眼都没给过她一个,反倒处处维护周知勉。
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,凭什么?
她哪点比周知勉差?
年轻漂亮又未婚,还是顾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。
张衍瞎了眼不成,放着珍珠不要,偏要去捧一坨泥?
还没等周知勉想好如何作答,一旁的顾谨寻已经忍无可忍。
从张衍抬高周知勉的能力开始,再到他脱口叫出那亲昵的称呼,积压的憋闷连同男人的控制欲全部被推到顶点。
他不敢对手握资本的张衍发作,只能倾泻在自己妻子身上。
顾谨寻脸色铁青,对着周知勉下令:“你回房间去,今晚这饭别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