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随手给她结了个隐身结界。
凤青禾看了眼手边之物,已经明白,谢兰时这是要让两人易装易容,好摆脱无极门的追踪。
这想法正与她不谋而合,当下也不客气,利落地换了衣裳,又将蜃璃珠扣在脸上。
别看蜃璃珠本体不大,却能随着人的五官随意生长,严丝合缝地贴合在她皮肤上,任谁也看不出破绽。
她挥手取消结界,再看对面,表情先是一呆,随后忍俊不禁,低低笑出声来。
方才那霁如明月的仙尊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位须发花白,眉目温和的老者。
老者额间生着一枚剔透如玉的麒麟角,温润圣洁,自带古朴气韵。
凤青禾笑着招呼,“原来是麒麟先生,幸会幸会。”
话音未落,忽然觉得自己额头有异,抬手一摸,原来也有同样的一只角。
“咦,我也成麒麟族人了?”
凤青禾说着,想要起身去照镜子,谢兰时已将一面古色斑驳的铜镜拿在手里,轻轻向她面前一递。
“照这个。”
他说得毫不在意,似乎这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凤青禾瞳孔猝然收紧。
太合镜!
他居然要自己照太合镜!
她就知道,这面镜子被他买下,准没好事,却没想到会这么快!
凤青禾心头一阵慌乱,一股寒意从背上渗入,眨眼间汗透重衣。
她如果拒绝,势必会引发谢兰时更大的怀疑,可如果,她真的接过太合镜……
连她自己也拿不准,这面上古至宝里,究竟会照出什么。
她不动,谢兰时也不动,破旧的太合镜就那么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凤青禾勉强一笑,“这镜子蒙尘啦,什么都照不见。”
谢兰时语气淡然,“玄帝至宝,自然不是普通铜镜。”
“唉,我被你变成个又老又丑的麒麟婆婆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她打算搪塞过去。
却躲不开谢兰时的手腕。
两人再僵持一瞬,凤青禾终于认命,硬着头皮,接过太合镜。
触手处蓦地一沉。
这镜子怕没有千斤重,前世的叶筝已跨过渡劫期,拿起来自然举重若轻,凤青禾却是个刚突破金丹期的菜鸡。
她一点提防都没有,手腕承受不住,被压得一下子坠了下去。
“哎哟!”
关键时刻,一只修长的大手从下面兜上来,稳稳托住她的手背,也稳住了沉甸甸的铜镜。
他肌肤微凉如玉,可相触的掌心却似携着滚烫温度,凤青禾心头颤了颤。她正要抬手挣脱,目光无意间落向镜面,瞬间僵住。
昏黄朦胧的镜面上,缓缓浮出两张人脸。
一侧,先是易容后的麒麟老者,随后层层褪去伪装,显露出谢兰时那张清俊无俦、不染尘埃的绝世面容。
破虚妄、显真身,上古神镜,果然名不虚传。
而另一张……
凤青禾提心吊胆地瞥过去,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发苍苍的麒麟老妪,面上皱纹密布,双目慈祥,额头的麒麟角晶光流动。
下一瞬,沧桑样貌逐渐褪去,皱纹抚平,白发归墨,最终定格成一张琼鼻杏眼、肤白胜雪的清丽容颜,宛如梨花绽雪,月下落梅。
正是她如今的模样,凤青禾。
高悬的心像是重石落地,砸得她无意识闭了闭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轻松。
“原来你把我变得这么老啊。”
她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。
心里却想,看来这太合镜只能照出肉身,照不出人的灵魂,我以前都没想过这么用它,真是失策啊失策。
又想,死玉宸,竟然想到用太合镜,太卑鄙了!
玉宸仙尊谢兰时眼中果然掠过一抹失望。只是他向来不动声色,那一点情绪波动,很快便被他敛入眸中。
只不过,他难免有些不解,凤青禾的表现明明有诸多异样,太合镜为什么不能识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