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羽绒服,羽绒服!四十刀乐!四十刀乐!”刘同喜扯着嗓子开始叫卖。
李雪峰也紧随其后,“皮夹克!皮夹克!一百!一百!”
所有紧俏的货品叫卖开来,毛子们举着手里的美金争相往窗口里递钱。
此时的美金汇率是1:4,一美金可以换四块钱。
要是在黑市上,可以达到惊人的1:7。
有铤而走险的倒爷将赚得的美金偷带回国,这就是走私外汇,几百美金的话没收交罚款,要是上千以上,就不光是没收的问题,直接收容审查,按走私罪处理,严重的就蹲笆篱子。
这些倒爷将藏钱的技术玩得登峰造极,缝裤衩里的,塞罐头瓶的,还有的藏在女人胸罩里头,垫鞋垫底下。
但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。
想要回国,在车上苏联海关就查好几次,等到出境再查一次,回国入境又是严查,一趟算下来,少则五六次,多则七八次。
次次都能查出来不少企图蒙混过关的。
在巨大的利益面前,铤而走险的人不在少数。
李雪峰胆儿小,每次都老老实实买了东西就回国,压根不敢多带一美金回去。
去的时候也不过兜里放上70美金,20美金用在了海关,剩下的50美金申报带在身上,用在路上吃喝应急。
大多数本分的倒爷也是如此。
车窗一开,财路就开了。
李雪峰在卖力叫喊,徐虎就把皮夹克卷成卷,李雪峰收了钱,才把皮夹克顺着车窗扔下车。
双方的买卖过程就是一个速度与激情,小站停靠时间也不过短短的三五分钟,所以能出多少就赚多少。
随着哨声一响,倒爷们纷纷关窗,哪怕那些毛子举着美金拍窗户都不会开窗。
要在有限的时间创造最大的价值,这就是倒爷的谋生之道。
火车哐一声,整列车像是被猛拽了一把,轮子和铁轨摩擦起来,咣当咣当地继续往西北开去。
第一站,李雪峰卖了一件,手里多了一百美金,小心地揣进了内裤缝好的口袋里,拉好了拉链。
刘同喜则是卖了五条羽绒服,进货价20块钱,运到苏联四倍的利润,也算可观。
从后贝加尔到赤塔,将近16小时的车程,火车走走停停,小站颇多,但因为是后半夜,站台上的毛子不多,但车里的倒爷都未合眼,抓紧时间能卖一件算一件。
李雪峰用胳膊拐了拐徐虎,“还不卖?你等着种地啊?”
对面的刘同喜竖起耳朵听,敢情徐虎也不是纯来帮忙的。
“到了赤塔再说。”
途经的大站只有两个,赤塔和乌兰乌德。
越往北,货就可以卖得越贵,当然危险等级就越高。
李雪峰有个铁子在伊尔库兹克,要不然他也会跟随大多数倒爷,在赤塔或者乌兰乌德下车。
天光大亮的时候,火车缓缓进入赤塔的地界,所有倒爷都打起精神,吃饱喝足,都站在过道等着下车。
赤塔停靠时间大约一个小时,要换车头,上水,还有部分车厢需要摘挂。
这也是倒爷们的‘黄金站’。
火车拉响了汽笛缓缓进站,站台上已经站满了毛子,有的穿着灰绿色的呢子大衣,也有穿着短皮袄,几乎没有什么人穿羽绒服、皮夹克。
这些人也是二道贩子,来站台批发回去再卖给自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