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娟子,你别再给虎子憋死!”
刺耳的笑声混在一块儿,钻进正在耳鸣的徐虎耳朵里。
他猛地推开压在脸上的重物,软中带弹。
“哟~虎子你个瘪犊子装喝大了,现在不装了?”寡妇刘娟歪着身子坐在炕沿边上,翘着兰花指捋着耳边的碎发。
徐虎猛咳了好几声,这才睁开充血的眼睛。
这骚寡妇咋还活着?
不光活着,还特么变年轻了?
不对。
徐虎又看向坐在炕桌边的几个抠脚老爷们儿。
土球子、二狗、大地瓜。
他再看向墙上的泳装美女挂历。
1987年12月!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手心血肉臌胀,手背青筋浮现,不再干瘪、没有老年斑,更没有插满的滞留针头。
“大娟子,你把你那哈喇子擦擦,你再招虎子,小心给你那破炕捅漏了~”土球子伸手瘙了瘙胳肢窝,呲着缺了一个门牙的嘴嘿嘿笑着。
徐虎看着土球子嘴没斜眼没歪,二狗还没枪毙,大地瓜没疯,终于确认了一件事。
他重生了。
前一刻刚在高级病房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下一秒就回到了自己刚结婚不久、停薪留职的节骨眼上。
这是老天爷听见了他临终时刻的祈求?
回想上辈子,不务正业跟着狐朋狗友喝酒,老娘重病,他喝酒,家里穷的揭不开锅,他接着喝。
是个人的事儿是一件没干,不是人的事儿是一件没落下。
老娘刚死,欠了一屁股饥荒,最后拿着媳妇儿攒下的钱躲债,机缘巧合下被带去了苏联。
手头刚有了点钱,留在国内的媳妇儿挺着大肚子就上了吊,让流言蜚语生生给逼死了。
这刽子手哪是别人,分明是他自己。
本应该成为一家之主挑起全家人,结果他才是那个米缸里的蛀虫,仓房里的耗子。
他靠着不要命的狠劲儿反而获得了蒙古帮老大的赏识,从倒腾违禁品的倒爷一跃成为了他手底下的左膀右臂,在苏联解体后,跟着卡尔科夫迎来了真正的‘黄金时代’。
金钱、豪车、美人却怎么也填补不了心里的那个黑洞。
原来他的一生只用三个字就可以概括。
酒蒙子。
他用错误的选择,改变了他的整个人生轨迹。
“虎子,你这是蒙圈了?兄弟是真遇上难事儿了,你能出手帮忙,真的我土球子这辈子都认你当兄弟,来,咱哥俩干一个!”
土球子说话漏风,豪气干云的举起酒杯。
徐虎眼底闪过一丝寒芒,坐直了身子,气质却大不相同。
“钱还我,我不借了。”
上辈子媳妇儿从娘家借钱给他,这点儿逼子儿还没焐热乎,就被土球子忽悠借去还赌债,家里都没米下锅了,还在酒桌上装大脑袋,这事儿他是没少干。
土球子的酒杯一顿,以为徐虎在开玩笑。
“我草,你小子跟我扯懒弦子,放心,我过两天就还你。”
徐虎不想再耽搁时间,猛地起身就将土球子惯在炕上,吓得刘娟嗷嗷直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