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的徐虎浑身上下写满了不着调,这次却大不相同。
整个人散发的气场都是‘靠谱’俩字儿。
“虎子,签证护照车票都不用你管,你就好好在家等着就行。”李雪峰不自觉说出这句话。
“知道,老舅,那我走了。”徐虎这回才真的下楼赶去医院。
跟老舅和舅妈什么客套话都不必说,那是真心实意的亲戚。
可以把后背放心交付的关系。
这辈子,他怎么也要拽着老舅一起发达。
他赶到医院的时候,看着一楼大厅的挂钟才知道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走廊里还躺着不少没床位的病人,裹着大棉被,脑袋上还包着棉袄。
现在这个年头,医院的条件就是这样,不花钱,床位都捞不着。
他走进八人间的病房,里面有暖气,比走廊好了不少。
病房里头打鼾磨牙此起彼伏,只有窗户边靠暖气片的床位上,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李翠兰根本睡不着,睁着眼看着一道黑影越走越近,跟个黑铁塔似的。
“虎子?”她小声叫了一句。
“妈,咋还不睡?”徐虎坐在床沿上。
李翠兰坐起来,“也不困,你咋不去旅店儿?”
“我来瞅瞅你。”徐虎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,眼睛里都是红血丝,幸亏病房里乌漆嘛黑,要不然李翠兰还要担心。
上辈子亲妈最后一面都没见着,因为他喝多了,等知道的时候,啥都晚了。
李翠兰抓着徐虎的手,“虎子,春妮有身子了,你可得好好待人家,别让人家跟着你好日子都过不上一天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爸在你哥家待好好的,你干啥给弄过来,这三张嘴,你养不起,我在你这就够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爸搁门口红云旅店睡得通铺,春妮去她老姨那对付一宿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听春妮说你跟你老舅去苏联,到那可别惹事儿。”
“嗯。”
听着熟悉的唠叨,徐虎吊在半空的心不知怎的就落了地。
娘在,家在。
“我这毛病犯不上来医院治,得花不少钱吧?”
“你就安生住着,钱我都交了,过两天我就走了,生活费也给春妮留足了,半个来月我就到家了。”
徐虎知道李翠兰担心什么,索性一股脑说给她听。
“赶紧去睡吧,累一天了。”李翠兰心疼小儿子。
“那你赶紧睡,明天就做手术了,你别怕,我就在外守着。”
“嗯呐,回吧。”
李翠兰眼眶湿润,只有小儿子跟儿媳妇心里有她,惦记她的病,想让她活久点儿。
徐虎走出病房,在走廊上找了一处没人躺的木长凳,蜷缩着躺在上头这才闭上眼。
他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嚎哭,像是病房里死了人,但是眼皮子沉得根本睁不开,就那么沉沉睡去。
天刚蒙蒙亮,他突然被人撞醒,怀里坐着个女护士,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,对面站着个中年妇女,张牙舞爪地要扇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