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峰一听‘灰皮子’三个字,立马紧张起来。
‘灰皮子’只是个代称,因为这种普通公安都穿着灰呢子大衣。
而‘绿皮子’则是边防。
下了火车,所有倒爷就成了行走的大肥肉,这些‘灰皮子’有的是法子整你。
先围着你查证,再借机收走护照。
不给?
那就走一趟移民局。
不需要多说一句话,关上一两天,你也明白咋回事了。
交钱放人。
倒爷们走在苏联的大道上就像老鼠过街,那是能躲就躲,能绕就绕。
两人转来转去,最终躲进一栋楼的楼道里。
李雪峰顺着破口的窗户向下望去,果真有两个男人四处张望,但都穿着便衣。
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,一个穿着皮夹克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李雪峰不禁一阵后怕。
他们背着的麻包有几万卢布,这要是被扣下,一毛都不会给他们剩。
徐虎划了一根火柴,用手拢着火,将嘴上的烟点燃。
“靴子。”
李雪峰仔细看向两人的鞋,不是苏联人在冬天常穿的毡靴,也不是普通的棉鞋,而是高帮黑皮靴。
这种靴子踢别人一脚,起码瘸半拉月。
别问他咋知道的。
“不是,虎子你咋知道的?”李雪峰这才咂么出不对来。
他一个刚来苏联的人,怎么就能发现便衣的‘灰皮子’?
徐虎被烟呛了两口,咳了几声,“那个,屯子里那个二毛子跟我说的。”
“我艹,虎子,啥时候我必须得去徐家屯儿会会这个二毛子。”
“行。”
徐虎能说啥,继续往下编呗。
楼下那两个便衣转了好几圈实在找不到人就走了,徐虎两人蹲在楼梯间抽了好几根儿才敢出来。
这回走在路上两人也不敢再说话,背着麻包就急匆匆赶路,走了一个小时,才赶到了城郊的老货场。
也是幸亏杨战红落脚地儿离得不远,要是远了还得打车,死贵不说,只收美金。
倒爷几乎不可能坐有轨电车,太过危险招摇,碰上‘灰皮子’的几率实在太大。
伊尔库兹克是东西伯利亚最大的城市,也拥有最大的铁路枢纽,人口有六十多万,占地约300平方公里。
上辈子徐虎就是从这发展,最终定居于莫斯科。
再次踏上这座城市,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变得陌生又熟悉。
他太久太久没回到这里了。
李雪峰带着徐虎走进老货场的破巷子。
地上的雪都是黑的,两侧还有垃圾,抬头就能看见交错的电线将天空切割成块状,两侧都是废弃的旧库房,铁皮顶的木房子高矮错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