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围了。
别说人出不去,外面的人也进不来。
代志刚找的那个苏联老太太根本就没出现。
“等着吧,这钱是徐虎的,要是能保住你俩的命比啥都强。”
李雪峰心疼惨了,“艹!”
挣这点钱,都惦记。
什么人都能在倒爷的脑袋上踩两脚。
“虎子现在还没回来,不会出什么事儿吧……”李雪峰又坐不住了,他站起身,“我出去找找?”
代志刚抬眼看他,“你自己出去就是找死,我陪你出去,钱咋整?货咋整?”
李雪峰又一屁股坐下,没了主意。
比起钱,大侄子的命更重要。
要是徐虎在苏联出点什么事,怎么跟老姐交代。
天色越来越暗,旧货场里的人越来越少,小小的铁皮房子前前后后都是人。
他们或蹲或站,叼着烟的,吐痰的,还有缩着脖子吹牛皮的,相同的是眼神,都死死盯着铁皮屋,像是狼群盯着一头狩猎圈里的肥羊。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,门帘子被掀开,一股子冷风吹了进来。
徐虎回来了。
“我艹,你小子撩哪去了?”李雪峰盯着他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。
胳膊腿儿都在,全乎的。
徐虎拍了拍肩膀上的雪,坐到铁炉边伸出手烤火,“出去办点事儿。”
李雪峰急得火上房似的直跺脚,“瞅着外面那些人没有?咱被围了!”
徐虎点点头,“看着了。”
“看着了?!你要的那些货根本收不上来,市场里的棒子想堵死咱们,”李雪峰以为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又急急说道,“还有好几万卢布,人家就想明抢!”
代志刚眉心皱着,“虎子,钱还能赚,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,这些人可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出来。”
“你那‘手撸子’吓唬吓唬车上的绺子还好使,这些棒子人多,你这招也不好使了!”李雪峰脱口而出。
代志刚才知道他有真家伙,“你有‘手撸子’?”
徐虎点点头。
“‘手撸子’也不好使……”
这些棒子都是高丽人,祖上都是从朝鲜半岛迁到远东的,37年的时候苏联把他们从远东强行迁到中亚,后来一部分人又回到远东。
哪怕他们信东正教、吃列巴、说俄语,但在苏联人眼里,他们不是苏联人,而在朝鲜人眼里,他们也不是朝鲜人。
他们是一群没有故乡的迁徙者,没有根的一帮人。
也正因为如此,他们只看钱,不要命。
代志刚点了一盏煤油灯,三人的影子歪歪扭扭照在墙上,屋里多了呛人的煤油味儿。
李雪峰焦急地看着徐虎,想说服他不要硬碰硬。
人活着,该装孙子的时候,就得装!
门帘子突然被掀开,风雪顺着缝隙灌了进来,几个人鱼贯走进屋里,领头的男人摘了帽子,笑眯眯看着屋里的三人。
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从怀里掏出‘大黑星’,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三人的脑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