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铭哥……你醒了吗?”
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怯意,
“铭哥,我看到你的手动了……铭哥!你醒了是不是?”
一大颗眼泪就砸到了林铭脸上。
林铭费力睁开眼皮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,浑身打满了补丁。
由于长期饥饿,一张俏脸已经没有了血色。
身边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,瘦得几乎脱了相,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惶恐和惊喜。
此时鼻涕混着泪水糊了满脸。
他记得,前一刻还在帮师姐记录高温反应釜的数据。
“砰!”一声,天就黑了。
这不是实验室,也不是病房!
这是哪儿?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林铭张了张嘴,想问一句“你们是谁?”
话还没说出口,剧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,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烁。
大夏永昌七年,生活在潼水河畔的少年林铭高烧不退……
身旁的少女是他的未婚妻赵青禾。
当初为了逃避战乱,随母亲流落到河滩村,为了一碗粟米,做了林铭的童养媳。
而身边这个小男孩儿是原主唯一的亲人,林小满。
这是……穿越了?
不等林铭闭上眼睛消化记忆,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摸上了林铭的额头。
“哥……哥,你别睡。”
“你昨天也是这样,说困了,就睡一会儿……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。”
没办法,他只能撑着草席,艰难坐起身。
一个草棚不过四步见方,地上除了破布、瓦罐和几捆柴火,再无一件像样的东西。
突然,林铭的肚子呼噜噜传出一声抗议。
少女擦了擦眼角泪水,连忙起身抱起屋角的瓦罐,倒出一碗稀粥捧到林铭面前。
“这是家里剩的最后一点粟米了,你和小满吃了吧。”
“哥,青禾姐姐人真好,她自己都没吃东西,还总想着咱们。”
小满捧着那碗粥,欢喜地往林铭手里递,嘴里却不停地吞咽着口水。
林铭看了一眼那碗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,又抬头看了看他们瘦削的身影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半年来,她一直都在默默照料着原主。
“米粥都给我们了,那你呢?”
青禾闻言,勉强扯出一丝笑意。
“我……可能不需要了,我不在的时候,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……”
不等她说完,林铭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破布。
他就不信了,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还能饿死不成?
就在刚刚他已经提取到了原主的一些零散信息,因为临近潼河所以这个地方才叫河滩村。
既然有河,肯定会有鱼!
“你们在家等着我,我出去找点吃的。”
双脚刚落地,一阵眩晕感便猛地袭来,青禾连忙扶住他。
“铭哥,你病还没好,别下地。”
小满也连忙拽住他的衣角。
“村子里基本都断粮了,周大叔家也没有余粮了,哥,你不要走。”
靠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,林铭才稳住身形。
“我没事,你们在家等我一会儿。”
“哥,你快点回来,你身子还没有好……”
林铭踉踉跄跄往村外走去。
……
按照原主的记忆,河滩村往南一里多地便是潼河。
初春三月,河水清浅,芦苇连成一片,时不时还能看到鱼儿跃出水面。
只可惜,看得见,吃不着。
许多人穷得连一口像样的锅都没有,更别说捕鱼的渔网了。
偶尔也会看到一些饿急了的流民在河边碰运气,赤着脚在浅水里摸半天,一无所获还白费了力气。
林铭站在河边,看着眼前清澈的河水,脸上的兴奋一点点僵住。
鱼很多,没有渔网,没有鱼叉,甚至连一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有。
总不能跳进河里跟鱼肉搏吧?
“等等……”
一个念头猛地从脑海深处闪过。
记得前世在南方游玩时,他曾听当地老渔民提起过一种土办法。
不用网,不用鱼钩,只要找到一种草,便能把鱼“醉”翻。
那东西……叫什么来着?
林铭皱着眉头苦苦回忆,片刻后,眼睛突然一亮。
“对,醉鱼草!”
他连忙蹲下身,在河岸边的草丛里仔细寻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