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!”
正在指挥伙头军生火的张烈,眼角余光瞥见萧白下来,吃了一惊,连忙端着一个大瓷碗快步走来。
碗里装着大半碗热气腾腾的肉汤,里面还能看到几块切得方正的肉块。
“臣本打算等这汤放凉一些再给您端过去的,可是殿下饿了肚子?”
张烈恭敬地问道。
“饿……”
萧白摸了摸鼻子,有些好笑地看着张烈。
他觉得这些人的想法确实挺有意思的。
一方面,他们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家子弟,手段奇异,仿佛是拯救这个草台班子王朝的唯一希望;可另一方面,又把自己当成是娇生惯养的温室皇子,生怕风吹了、雨淋了,连喝口汤都怕烫着。
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,竟然完美且违和地在他一个人身上体现了出来,这体验还真是有些奇妙。
萧白接过碗,顺着炊烟的方向走到了那口正在熬汤的大黑铁锅前。
低头一看,那口足足能装下半头牛的大锅里,就漂浮着那么零星几块可怜巴巴的肉末,汤面上漂着几滴寡淡的油星,剩下的全是灰扑扑的野菜和沸水。
而周围那几十个正在啃干粮的玄甲铁骑,虽然不显露,但眼角的余光却全都不由自主地锁定了萧白面前的那口锅,喉结上下滚动,疯狂吞咽着口水。
萧白随手将那碗肉汤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一位将士。
巧的是,就是那个副将。
碗悬在半空中。
“殿……殿下?”副将吓了一跳,双手颤抖,根本不敢接这碗“特供肉汤”。
萧白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,没好气地笑了笑:“愣着干嘛?帮我端一下,又没让你喝。”
“哦……哦!”
那副将如蒙大赦,满头大汗地接过了汤碗。
萧白站在锅边,忍不住在心里感叹:一直以来,他都觉得修仙界中最不讲道理、最“玩赖”的法宝,不是什么绝世飞剑,而是这储物戒!
小小一枚戒指,竟然蕴含了空间与时间两大法则。
内含近百平米的巨大空间不说,存放在里面的东西时间更是近乎静止,不会变质,也不会腐坏。
他意念一动,手指上的须弥戒微微一闪。
“砰!”
“砰砰!”
伴随着几声闷响,几大块带着晶莹雪花纹理的肥美羊排、两只粗壮的新鲜羊腿,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萧白想了想,几十个壮汉,这点肉好像还不够塞牙缝的。
于是手一挥,又取出了一大堆处理好的妖兽肉,以及几个装满了西域香料的小陶罐,一股脑地全倒进了沸腾的大铁锅里。
给萧铁胆送物资是一码事,自己又没辟谷,留一部分在自己手里,应该也很合理吧。
“咕咚……”
看着那满锅翻滚的极品羊肉和瞬间弥漫全场的诱人异香,周围的吞咽声瞬间响成了一片。
“殿……殿下!”
张烈大惊失色,连忙单膝跪地,
“使不得啊殿下!这些定是仙家灵肉,何等珍贵!弟兄们在军中早已吃惯了粗茶淡饭,怎能受此等大恩!”
“停停停!”
萧白赶紧打住他的话头,转过身,看着张烈和那些满脸惶恐的铁骑,眼神变得有些认真。
“记住了,千万不要习惯吃苦。这东西,你一旦习惯了,以后你就会有吃不完的苦。”
他伸手从那名呆滞的副将手里端回自己的那碗汤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将士的耳朵里:
“咱们现在苦,只能啃冷饼干粮,是因为大白王朝刚建立,咱们的底子薄,又穷又没实力。”
“但这不代表,将士就该吃这种苦。这是两码事。”
萧白抬起眼眸看向张烈:“以后等咱们大白王朝富裕了,将士也得顿顿吃肉。都听明白了吗?”
寒风中,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将军。”萧白喊了一声。
“末将在!”张烈慌忙应声,双手抱拳,声音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一会儿肉煮开了,给弟兄们都满上。咱们好好休整三个时辰,吃饱喝足了再上路!”
“诺!!”
张烈单膝跪地,行最高军礼。
身后,几十名玄甲铁骑自发地齐齐跪下,甲片碰撞发出整齐划一的铿锵声响。
所有人注视着这位新晋的太子殿下,悠哉悠哉地端着那碗肉汤,像个没事人一样,重新慢吞吞地爬上了马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