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萧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罕见地陷入了沉默。
他有些没有料到,沈绾柠在卸下所有伪装、步步紧逼之后,抛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问题。
亭外的寒风裹挟着飞雪,拍打在厚重的锦幔上,发出沉闷的扑簌声。
萧白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在这三天里,他其实在心底做过许多次推演,猜测过万宝商会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将身家性命 All in在大白王朝这个草台班子身上。
难道是那位神秘的沈大东家,一眼相中了老爹萧铁胆那举世无双的打仗能力?
不太可能。
能打仗的诸侯多了去了,西北齐国的虎豹铁骑甚至比玄甲军更具规模。
亦或是……那位沈大当家身边养了什么小说里常有的神棍算命师?
夜观星象、掐指一算,算出自己身负什么天命之气、真龙命格?
萧白嘴角抽搐了一下,很快在心里把这个离谱的念头给毙了。
他好歹在仙门里混了六年,这世界的修仙者虽然能飞天遁地,但大多是为了争夺资源打生打死的实用派。
这种未卜先知、算计凡俗国运的玄学,怎么看都超出了目前这片大陆的力量体系,着实有些扯淡。
抛开这些,
萧白此前觉得可能性最大的猜测是——万宝商会作为天下第一商会,已经真真切切地做到头了。
放眼这片广袤的大陆,九州十地,没有哪座城池没有他们商会的足迹,没有哪条水路没有他们插着“沈”字大旗的商船。
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。
在这封建王朝的森严等级中,“士农工商”,商人永远排在最末流。
哪怕你富可敌国,哪怕寻常诸侯都不敢轻易招惹这种庞然大物,但商贾,终究只是商贾。
诸侯列国让你行商,你便有金山银海可以赚;
可若是哪天,像齐国、镇南王那样拥兵自重的军阀实在穷疯了,随便找个“通敌叛国”的由头给你抄家灭门,公然开战,哪怕会在短期内引起经济动荡,但长远来看,万宝商会也只能是一头待宰的肥猪。
命运,终究没有握在自己手里。
而大白王朝呢?
刚刚建国,四面楚歌,穷得叮当响。
那国库干净得简直能饿死老鼠,粮仓里空旷得都能用来给将士们当校场练兵。
这样的王朝,国力最弱,底子最薄,但也最好操控,最容易拿捏。
萧白原以为,沈万山是想趁虚而入,用天价的嫁妆买下大白王朝的控制权,完成从“首富”到“皇族”的阶级跨越。
但现在看来……好像并非如此。
沈绾柠不问国政,不问兵权,偏偏问这杯“茶”?
“呼……”
萧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有些头疼。
自己该怎么回答?
说是缥缈宗赏赐的仙药?是自己修仙所得?
这谎话张口就来,糊弄外人倒也罢了。
可纸包不住火,能瞒得住一时,能瞒得住一世吗?
对于眼前这个女人——自己两世为人、阴差阳错迎娶的第一位正儿八经的妻子,萧白心底其实还是存了一丝底线和私心的。
他不愿意两人未来的婚姻生活,从一开始就奠定在纯粹的政治算计和满篇的谎言之上。
那未免也太无聊,太可悲了些。
可若是实话实说,告诉她“老子身上有个系统,每天只要签到做任务就能爆仙家物资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