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马车不知道是萧霓裳从哪儿顺来的,虽算不上什么奢华的宝马香车,但也相当宽敞结实。
马车前方的车辕比寻常马车宽出了不少,能够轻松容纳两个人,但此刻硬生生挤了三个人,就显得略微有些拥挤了。
萧白坐在正中间,左边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楚清秋,右边是安静坐好但紧紧贴着他胳膊的萧霓裳。
萧白似乎对这危险的处境浑然不觉,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双手悠哉游哉地驾驶着马车往山下的洛阳城方向行驶,完全无视了一左一右两道足以杀人的目光。
“坐怀不乱,柳下惠当如是也。”
萧白在心底对自己的定力表示了高度肯定。
然而,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,终于让旁边的某人忍无可忍了。
楚清秋清冷的柳眉微蹙。
下一秒,四周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。
拉车的小白马打了个响鼻,只觉得蹄子仿佛被冻住了一般,脚步越来越慢,最终颤颤巍巍地停在了原地,不肯再往前迈一步。
“师尊。”
萧白放下缰绳抱了抱拳,满脸堆笑,
“多日不见,师尊果然还是仙姿佚貌,风采卓绝,宛如当年啊。”
楚清秋早已习惯了萧白这种没正形的调调,直接将他的彩虹屁当了耳旁风。
她微微侧过头,那双犹如寒潭般深邃的眸子冷冷地盯着萧白,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:
“逆徒,还不跟我回去?”
“你如今倒是长本事了,几日不见,私自下山不说,还敢公然违反缥缈宗规,定下婚约,与凡俗女子结亲!”
“你眼里,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尊?还有没有缥缈宗?”
“?”
萧白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。
自己不是已经退宗了吗?
楚清秋这是失忆了,还是在这里跟他装糊涂?
一旁的萧霓裳只知道萧白去了修仙宗门,对于他在宗门内的细节并不清楚。
她老老实实地坐在萧白旁边,充当挂件,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。
“不是,前师尊……”
“您是不是贵人多忘事?”
“我那日离宗之时,可是按规矩递了退宗帖的。我既然都不是缥缈宗的弟子了,为何不能离宗娶亲?”
楚清秋面容清冷,表情没有泛起一丝波澜,语气生硬:“谁说你退宗了?谁同意的?”
“本座怎么不知道?”
“您不知道?”
萧白瞪大了眼睛,“那日我明明亲手把退宗帖交给了师姐,让她代为转交……”
“有这等事?”
楚清秋移开目光,冷冷地看向前方的山道,白皙的面颊上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红晕,
“本座未曾见过什么帖子。”
“或许,是你师姐忘了。”
“这也能忘?!”萧白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温南汐平时虽然有点不着调,但在这种重大事务上,怎么可能如此不靠谱?
他不信!
“师姐亲口说过她送到了的!”萧白试探,
“她说没说和我收到有何干?”楚清秋耍无赖,
“不可能!你肯定收到了!”萧白斩钉截铁地戳穿她。
“没有。”楚清秋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静心诀,绝美的脸庞上依然无悲无喜。
萧白也不说话了,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楚清秋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看。
不仅他看,他右边的萧霓裳也学着他的样子,探出脑袋一同盯着楚清秋。
在这两道目光直视下,楚清秋那万年不化的冰山表情,终于有些绷不住了。
“……就算收到了,那又如何?”
眼看装不下去了,楚清秋索性冷哼一声,拿出了峰主的蛮横与威严,
“本座又没有落印批复!你当这缥缈宗,是你想拜就拜,想退就退的客栈吗?!”
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随即,萧白的嘴角微微歪斜,
“我知道。”
萧白语句拉长,
“师尊肯定是舍不得我。毕竟像我这样英俊潇洒、说话又好听,天天还能给您解闷打趣的徒弟,这世上上哪找去?”
“您肯定是想念徒儿了,对吧?”
“你!”
楚清秋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说辞气得呼吸一滞,下意识地想要训斥。
却被萧白挥手打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