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川县衙前街上。
早上的雾气散了大半,县衙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苏阳正站在衙门外的台阶上,穿着一身新做的青色差服,腰间挎着铁尺。
脸上写满了得意,仿佛这捕快的差事已是囊中之物一样。
他旁边站着王班头,淬体巅峰的修为,一脸横肉,正满脸堆笑地拍着苏阳的肩膀。
“苏阳啊,今日先跟兄弟们熟悉熟悉,明日随队去城外巡逻,互相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王叔放心!”
苏阳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,“我苏阳天生神力,别说食尸鬼,就是真遇上妖魔,我也——!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街道上有两道他熟悉的身影,林安带着苏婉走了过来。
苏阳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,擦了擦眼睛。
怎么回事?
姐姐不是说昨天就给林安下药吗,怎么他现在还站在这里。
“姐……姐夫?你不是……。”
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苏婉,此刻两眼通红,拼命地给自己眨眼,但苏阳完全没看懂什么意思。
随即苏婉的眼泪又下来了,冲弟弟摇头。
王班头也看到了林安,他的脸色变了好几个颜色。
从惊讶到慌张,又到强作镇定,最后挤出一副笑脸。
“林……林贤侄?你……你病好了?太好了,太好了!”
“是啊!还多亏了王班头挂念,林某才彻底痊愈了。”
被林安的话噎了一下,王班头不知道林安是不是知道了什么,朝他讪讪的一笑。
看着苏阳那一身青色差服,又看了眼王班头。
看来苏阳的那件事被王班头摆平了,要不然苏阳他怎么会大摇大摆的穿着捕快衣服。
王班头往前迈了一步拦住林安,脸上一副替他忧愁的模样。
“林安,我跟你商量个事,你这身子骨,恐怕连床都……。”
“要不这捕快差事你别接了!”
“让苏阳代你几天,等你病好了再还你。这样既保住了名额,又不耽误事,你觉得呢?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在为他考虑,特地照顾他一样。
苏阳听着王班头替他说话,也立马接过话来,但他没有丝毫顾及,话里全是对林安的鄙夷之色。
“而且我姐之前也说了,你反正也不是习武的料,拿着名额也是浪费。”
“你爹空下来的差事不如让给我,而且我这天生神力,进了巡捕房如鱼得水,将来一定好保护你跟我姐。”
他说完哼了一下,还挑衅似的看了林安一眼。
街道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苏婉把头紧紧的埋在胸口,不敢看林安。
衙门口的几个帮闲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帮谁说话。
此刻王班头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,偷偷看了苏阳一眼,又看了林安一眼。
他本来以为林安已经“病故”了。
苏阳接班的事板上钉钉,谁知道这小子没事,还特么好好的站在这里!
还有这个苏阳脑子被狗啃过吗?还把这事现在摆出来。
我敲你妈,你说话不带脑子的吗,林安好好的站在这呢,你让我怎么帮你。
林安听完苏阳的话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转过头看向王班头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王班头。”
刚在回味的,王班头一个激灵:“哎!林贤侄还有事?”
“按照大业律例,巡捕阵亡或病故,其职缺由嫡系血亲继承,对吧?”
王班头咽了口唾沫,心里也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点头。
“对……确实是这样。大业律例·第十七条规定,巡捕亡故,其子嗣或嫡亲可承其缺,经县尉核准即可——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?”
林安打断了他,笑眯眯地看着他,瞅着苏阳那崭新的巡捕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