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没有官兵来剿,这伙子人是准备在这里过冬的,两个仓房里,堆满了粮米,简单清点,不下六百石,另有骡、马、牛、驴这类大牲口七十多头,其中大部分原本是矿上的畜力。
刘世基让人把靖虏堡的壮丁们差遣来,修缮因为战斗被损害的棚户和屋舍,至于矿工,他倒是不担心。
他早已问过了,那些矿工多是家无余财、仓无余粮的贫苦人家,只要自己掌管的铁矿场发下工钱和粮食,不愁那些矿工不回来做活。
正如刘世基预料的,仅仅三日功夫,矿工们陆陆续续地归来,加入了恢复生产的大军中。
木楼。
一家七口子衣衫褴褛,各自端着碗,吃的稀里哗啦,其中一个女人,不顾周围聚着男人,奶起了孩子。
这些人脸上带着伤痕,甚是可怜。
为首正是当日与刘世基说话的老矿工。
此人名为钟老四,而他身边的壮硕汉子则是他的儿子钟大生。
刘世基仅从钟大生那粗大的骨架、浑身饱满的肌肉就知道,此人定然不俗。
寻常人,哪里有这样的身板。
“大人,俺家大生原本就是矿场的炉头,从谷口到土楼西,这几个炉子,都是大生在照料的。”钟老四热情的介绍着自己儿子。
刘世基面带欣喜,连忙让人多弄些吃食来。
这几日回来的矿工不少,但技术人员却没有。
他早已问过来,当日闯塌天占了矿场,矿场东家,州城士绅关老爷出了钱粮,把矿场的硐长、负责管理矿工的客长、管账的课长,以及冶铁的炉头、烧炭的炭头、加工矿石的锅头、探矿选矿的镶头,一共十多人,赎了回去。
如此就把铁矿场的技术人员和管理层抽了空。
日后无论谁想重开矿场,都要找关老爷才行。
钟大生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关老爷往日就压榨俺们,这也就罢了。上次赎人,他只要出三石糜子,就能把俺爹赎走,却死活不肯。
俺是再不给他干了。
爹说大人您仁义,又救了那许多人性命,俺前日便带家眷跑了,便是他们再打俺,俺也不给关老爷做牛马了。”
刘世基哈哈大笑,说:“好,好。日后你便跟我,这几日矿场的设施整备差不多了,有了你,恢复生产便不是问题。”
钟大生闻言,面露欣喜,忽的外间传来一阵叫骂声。
听到这个声音,钟大生的两个女儿抱在一起,哭了起来。
一家子抱在一起,瑟瑟发抖。
“大人,您只要能保全俺一家性命,俺绝对给大人效死力。”钟大生说。
刘世基点点头,打开门,就见到一个身材肥硕的胖子带着四个打手,进了矿场,一路见到正在干活的矿工,就不住的呵斥。
他言语粗鄙,但凡有矿工敢与他对视,便抽鞭子去打,气焰极其嚣张。
“这是何人?”
“他是关老爷的侄子,硐长关品星,十成十的恶人,往日欺辱矿上兄弟,作威作福......。”钟大生说。
钟老四则是在一旁帮腔:“俺一家就是从他那里跑出来的,怕这一遭是拿俺们的。”
刘世基呵呵一笑:“怕是来试探本官深浅的。”
他一招手,赵疤瘌到了跟前,刘世基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,赵疤瘌咧嘴一笑,去办了。
只见了进了房间,再出来时,换了一身粗糙破烂的袄子,头发乱遭,活脱脱一个衣食无着的矿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