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,街上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
以白骨为柱,以骷髅为引,以人皮为画,摆放着纸扎的人像,香烛黄纸,托梦的信件,轮回的符箓。
所有幽冥鬼物全都不用嘴巴交流,只是两手比划。
小贩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,像是纸扎的人,所有人都看似活着,但所有人都死了。
或者说,介于生死之间。
秦超站在原地,眉头紧锁,他明明记得这沐阳王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,应该有一座三层高的听风阁,雕梁画栋,飞檐斗拱,是整个城池的地标建筑。
可是现在……
他环顾四周,街巷依旧,房屋依旧,万宝阁大门紧闭,唯独对门那座听风阁,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,连地基都找不到。
“奇怪。”
秦超摸了摸下巴,“这地方就应该在脚下,为什么看不到呢?”
他闭上眼,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,一寸一寸地扫过周围的每一块砖石、每一根梁柱。片刻后,他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“不在这一层?”他喃喃道,“难道在另外一个空间?”
喵小婵从他袖口探出脑袋,异色猫瞳闪烁着幽光:“主人,你是说……空间折叠?”
秦超点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:“如果这里真的成了另外一个空间,那恐怕这里就不是人间了,而是……幽冥。”
八戒在另一只袖口里闷声闷气地问:“主人,啥是空间折叠?”
秦超耐心解释:“就是两个不同的空间叠在一起,就像一本书的两页纸,明明挨着,却互不相通,听风阁可能就在咱们头顶,或者脚下,但因为空间被折叠了,咱们看不见也摸不着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凝重:“这已经不是玄学了,这是科学……空间物理学,没想到那鬼王还有这种能力,把空间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”
喵小婵道:“那岂不是说,咱们被困住了?”
秦超摇头:“这种阵法,按道理根本困不住我,我的幽冥之力天生克制阴邪之物,空间折叠也属于阴邪手段的一种。”
他忽然顿住,眼神一凛,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还有另一个阵法。”秦超缓缓道,“我可能进入了一个困龙局。”
他抬头看向远处黑暗的天空,那夜色浓得化不开,像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。
而在那黑潭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盯着他。
那是一道目光。
冰冷、幽深、带着几分玩味。
秦超后背一凉,却反而笑了:“有意思,原来鬼王早就发现我了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府衙外那座消失的听风阁,正静静地悬浮在另一层空间里。
三层绣楼上,珠帘轻响。
一位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正斜倚在窗边,纤纤玉手托着下巴,透过空间的缝隙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那个东张西望的书生。
她面容绝美,肌肤白得近乎透明,嘴角微微上扬时,露出两颗尖尖的、闪烁着寒光的獠牙。
“这个人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她轻声说,声音空灵如幽谷回音,“没想到还是个妙人。”
丫鬟雅儿站在一旁,满脸担忧:“小姐,那可是修仙者,身负幽冥之力,肯定不是普通人,咱们还是别招惹了吧?”
鬼王赵婉茹,头也不回:“正因为不是普通人,才更有意思,你看他,明明被困在困龙局里,却不慌不忙,还在分析什么空间折叠……这种冷静,我喜欢。”
雅儿急了:“可是小姐,聚宝阁的碧青舞那边……”
“碧青舞?”
赵婉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但很快掩饰过去,“她让我制造怨念,我照做了,她让我困住这座城,我也照做了,但她管不了我交朋友吧?”
雅儿还想说什么,赵婉茹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师父都挂了几百年了,她都管不了我,你怎么还那么婆婆妈妈的?”
雅儿噘着嘴,小声嘀咕:“那好吧……小姐,我觉得这件事,您会后悔的。”
赵婉茹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,几分玩味:“我怎么会后悔,我做事,可从来没有后悔的时候。”
她转过头,继续盯着下方那个书生的身影,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。
“雅儿,你让魑魅魍魉去接他过来。”
雅儿一愣:“现在?”
“对,现在。”
赵婉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我倒要看看,这个身负幽冥之力的人类,到底有多大的本事。”
雅儿无奈,欠身行礼,转身离去。
赵婉茹独自倚在窗边,望着下方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,轻声喃喃:“公子啊公子,你可不要让奴家失望……”
……
秦超这边,依旧毫无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