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罢。
至少是真心护着小江同志的，对谁都防着点，也好。
程老往椅背上一靠，索性把话挑明了。
“那批医书里除了霍老毕生绝学，多少人的成果也都在里头，真拿出来，是能造福万千病人的。”
“医书只要还在暗处，小江同志就是安全的，她留在南城医馆，一辈子当个小医生，那批医书一辈子不见天日，可惜是可惜，可她人是安全的。”
“可她偏偏从南城走出来了，哪怕只是走到省城，她那一手医术根本藏不住，迟早要引起京城医学圈的注意。”
“一旦有人盯上她身上那点东西，怀璧其罪，她一个孤女，身后无人，没有倚仗，处境会有多凶险，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见秦渊满面寒霜，他沉声道：“你该庆幸，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人是我，如今她又做了我徒弟。”
“不然，今天这种场面，要不是我这张老脸还有几分薄面，在场那么多人，她走得出这道门？”
秦渊轻哼一声，“未必。”
“你小子倒是自信。”
程老看着他，“就算她走得出这道门，往后又如何？根源问题不解决，你护得了一时，护不了一世。”
秦渊眉眼冷峻，没有说话。
当年的事，局势乱，牵涉广，时间又过去太久，查起来本就如大海捞针。
这些还不是最难的。
最难的是，查着查着，他明显觉出有人动过手脚，好几处关键的记录被人刻意抹去，几个当年该有说法的人，一个接一个地调走，病退，销声匿迹。
更蹊跷的是，这边刚查到一点眉目，那边线索就断了，像是暗中有人察觉到有人在翻旧账，几次三番从中作梗阻挠。
疑点越多，越说明当年的事不简单。
食指在手札上重重一点，秦渊黑眸微抬，看向程老，沉声说了几句。
再从休息室出来时，两人面色都有些凝重。
程老看向一身军装，庄严肃穆的秦渊，拍拍他的肩膀，“你送小江同志回去，其他事，我来处理。”
这个时候，也就把小江同志交给这小子，他才放心些。
秦渊没多说什么，一点头，抬步过走廊去。
西厅的人，早就走得差不多了，这头空空荡荡，也静得出奇，就衬得洗手间中传出的水声，带着冬日的寒意，汩汩冰冷，绵延刺耳。
邵琦也听到了，连他都听得打了个冷战，不可思议道：“江同志过来处理烫伤，冲一下水是对的，可这都多久了，还在冲？”
外头可是下着雪的，这么冷的天，水管都是冻的，出来的水该有多冰？
冲这么久，这手怕不是要……
秦渊眉头深深皱起，语气也沉了，看了他一眼，“拿我的手套来。”
邵琦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他的手套在车上，立刻应了声“是”，领命奔去取。
西厅仓促散了的动静，瞒不过二楼东厅。
没一会儿，东厅这头都知道了。
眼看着一众老先生脸色难看从三楼下来，沈箐箐乐得咯咯笑，只觉得大快人心。
“贱人！活该！”
流言蜚语也传到了林依眉耳朵里，她很是愤愤不平。
“难怪她学历那么差，常识医理概念答不上来，却会不少偏门方子，说起来头头是道，原来是从偷来的东西里头，东拼西凑学来的。”
想到自己苦读医学，正经科班出身，竟被这种货色力压一头，她更觉得膈应，也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