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晋后宫里一直没有一个主心骨。
之前萧昉刚登基,宫里只有一个淑妃娘娘孤零零住在瑶光殿。
淑妃体弱多病,性子喜静。
好在后宫只有她一个人,打理后宫这种事也无存谈起,其余各项事务大多把持在温太后的手里。
只是这一次不同了,刚选秀进了二十多名秀女,本来空荡荡的各宫,选进来的小主加上小主身边服侍的人,将各宫塞得满满当当。
这么多人,规矩怎么定,吃穿用度怎么领取,赏罚令行,哪一样都是令人头疼的琐事。
合宫上下唯有淑妃的位分最高,帝王登基也有些日子了,立后也被人提到了萧昉的案头。
若是论资历,论身份,淑妃娘娘为后顺理成章的事情。
偏偏就是这顺理成章,却卡在了帝王这里。
至于为何,帝王的心思谁也猜不准。
沈砚书端坐在梳妆台前,看向镜子里自己那张略有些憔悴的脸。
前半夜被萧昉折腾得够呛,后边又被孟婉仪摆了一道,紧接着抓了一晚上内鬼。
晚禾拿起浅檀色脂膏,点在了沈砚书的脸上,轻轻晕开,倒是提了几分气色。
沈砚书让知絮选了烟青色裙衫,领口裙角处暗绣浅银云纹,外面披了一件半透豆灰色帔子,再无任何刺绣,腰间配简约玉带。
乌黑的云髻簪了一支白玉簪,髻心嵌了一枚素面玉扣。
浑身没有华丽装饰,衬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,却是雅到了极致,带着几分隐隐压着的气势。
就是这份雅致,与龙榻上极致的魅,交织在一起让萧昉爱极。
收拾妥当沈砚书带着晚禾朝着淑妃住着的瑶光殿行去。
瑶光殿位置偏僻,四周种满了松柏,虽然整座寝宫很大仅次于太后的景寿宫,可远远看去总觉得像是一座……
沈砚书忙压住了心底的这个想法,好端端的寝宫种满了翠绿的松柏,虽然冬季也苍翠,可到底不适合年轻的女子。
她也不多想朝前走了几步,陆陆续续也有宫嫔朝着这边行来。
远远看到沈砚书后,这些低品级的宫嫔都停下脚步冲沈砚书躬身行礼。
沈砚书点了点头,刚要走进瑶光殿,突然灌木丛后的小路上传来一阵争执声。
“主子?”晚禾低声道,“奴婢过去瞧瞧?”
沈砚书眉头一挑,这些新选进来的人,能在淑妃殿外闹起来,也真是不把淑妃放在眼里。
看来这后宫的规矩还真的立起来了。
沈砚书决定亲自看看,看看是哪个蠢的?
她带着晚禾绕过了穿廊,拐角处一个女子被人摁着肩头压跪在地上,一身灰青色粗绢襦裙,没有帔帛,头发挽了一个半月髻,只簪了一支寻常玉簪。
虽然被压跪着,头却高高扬起,倔强地看向面前一身绯红锦裙的姜宝林。
沈砚书微微一怔,跪着的正是很会刺绣的许采女,让她感到意外的是,许采女的容色竟是这般的美。
固然对面站着的姜宝林也很好看,可到底有些艳俗。
许采女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清秀,容色清丽,让人看着便舒服的长相。
姜宝林冷冷笑道:“你品级比我低,见了我为何不行大礼?”
“果然是乡下来的贱婢,端不上台面的东西。”
“今日便给你立立规矩!”
姜宝林抬起手便朝着许采女掌掴下去,不想手腕被走来的沈砚书硬生生架住。
姜宝林顿时愣在了那里,忙转过身看向了沈砚书,眉头狠狠皱了起来,眼底划过几分不屑甚至恨意。
沈才人的名号如今在后宫可算是如雷贯耳,毕竟帝王第一次恩宠属于她,还是连着两天宿在拾翠殿,甚至为了她与温太后翻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