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,此刻没有半分笑意,只剩下冰冷的杀机,直直刺入李文泰的骨髓。
密室里烧得正旺的地龙,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温度。
李文泰头皮发麻,呼吸猛然一滞。
一股恐怖的威压,从书案后压了过来。
那是大乾首辅把持朝政三十年,踩着无数枯骨、掌握生杀大权后养出的权势。
“首、首辅大人?”
李文泰咽了口唾沫,声音不自觉的发颤。
严松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慢条斯理的抓起桌上的紫檀木镇纸,在手里把玩了两下,随后重重砸在李文泰刚才摊开的舆图上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李文泰双膝一软,再也撑不住身子,扑通一声跪死在金砖上。
刚才强装出来的镇定和野心,在这一刻彻底碎了。
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,只觉得后颈上已经悬着一把看不见的铡刀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严松绕过宽大的书案,一步步走到李文泰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自作聪明的异国太子。
“区区一个弹丸小国,偏安一隅的蛮夷,也敢拿大乾的疆土,做你夺嫡的筹码?”
严松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砸在李文泰耳边,震得他耳膜生疼。
“引建奴入关?借道高丽?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老夫权倾朝野,和当今圣上斗得你死我活,就成了一个连祖宗姓什么都忘了的卖国贼?”
李文泰吓得魂飞魄散,脑袋死死贴着地面,拼命摇头。
“小臣不敢!小臣只是……只是想替首辅大人分忧解难啊!”
“分忧?”
严松冷哼一声,拐杖在金砖上重重一顿。
“老夫是大乾的首辅!”
“老夫把持朝纲三十年,杀过清流,贬过忠臣,贪过国库的银子,也架空过皇权!”
严松的语气陡然拔高,干瘪的身躯里爆发出骇人的气势。
“但老夫,是汉人!”
“大乾的江山,只能姓赵!”
“这朝堂上的权斗,是大乾关起门来的家务事,老夫就算跟皇帝斗得脑浆子打出来,那也是肉烂在锅里!”
严松猛然弯下腰,枯瘦的手指一把揪住李文泰的头发,逼着他抬起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你们算什么狗东西?”
“建奴算什么畜生?”
“也配染指我大乾的江山!”
“引外族入关,屠戮我大乾子民?老夫告诉你,大乾可以内斗,但外夷谁敢插手,老夫就把谁剁碎了喂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