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启不动声色，向身周延年递过一记眼色。
周延年会意，继续问道：“诸位还有何人另有举荐？”
邓文昭出列道："本官推举山东巡抚瞿灿。瞿灿在山东三年，治理运河有功，去年河道淤塞，就是他带人疏浚的。"
瞿灿是徐启的人，邓文昭推举他，是为了给秦浩然加一个保险。万一秦浩然没选上，还有瞿灿这个自己人。
周延年点了点头，在名册上记了一笔："好。漕运总督的名单：秦浩然、陈文拙、瞿灿。"
又转向赵崇文："赵兵部，宣大总督一职，除了秦浩然，您看还有谁合适？"
赵崇文出列，拱手道："本官推举兵部侍郎杨顺。杨顺在兵部多年，熟悉边务，曾随王崇古总督巡边，对宣大的情形了如指掌。"
杨顺是赵崇文的人，也是沈廷璋一派的。
周延年又问："还有哪位大人推举？"
顾贞观出列，面色依旧冷峻："本官推举广西布政使许论。许论虽是文官，却通晓兵事，对边镇军务并不陌生。"
许论是顾贞观推举的，既不是徐启的人，也不是沈廷璋的人，算是个中间派。
顾贞观这一手，又是在和稀泥，两边都不得罪，推一个中间派出来，显示自己公正无私。
周延年点了点头："好。宣大总督的名单：秦浩然、杨顺、许论。"
把两个名单誊写清楚，拱手道："两位阁老，名单已定，是否奏请圣上？"
徐启这才开口道："准。"干脆利落。
沈廷璋也出口道："老夫无异议。"
周延年捧着名单，带着吏部的官员往会极门里去。
名单要通过司礼监转奏，由皇帝最终圈定。
官员们渐渐散去，三三两两地往外走，一边走一边低声议论。
"今天这廷推，真是精彩。"
"沈阁老这一手漂亮，先推秦浩然，再推陈文拙，进可攻退可守。"
"徐阁老也不简单，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，可邓文昭、王崇古都替他说了。"
"顾贞观那个人，真是摸不透。他到底是哪一边的？"
"谁知道呢。刑部尚书，谁都敢得罪。"
徐启慢慢踱下台阶，阳光照在他的绯色官袍上，那仙鹤补子显得格外鲜亮。
沈廷璋从后面赶上来，并肩走着，笑道："徐阁老，今日廷推，您一言不发，可是有什么深意？"
"沈阁老胸有成竹，老夫何须多言？"
两人对视一眼。
笑得温和，笑得得体，笑得像两个多年的老友。
可谁都知道，这笑容背后，是刀光剑影。
漕运总督的名单里有秦浩然，也有陈文拙。皇帝会圈定谁，还不一定。但徐启知道，沈廷璋一定还会有后手。
沈廷璋也知道，徐启不会坐以待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