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实让影杀在此等候,不要乱动。
自己则是打算先回一趟菜园,取些灵蔬来。
试试看能不能吊住他这条命。
就在他离开破屋的时候。
外面的一棵大树上,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。
“小师弟,好生糊涂啊。”
陈实心中一惊,猛地抬眼望去。
只见那梁绝,正躺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。
翘着二郎腿,手里还提着一个酒葫芦,正往嘴里灌着酒。
陈实皱了皱眉,但还是立刻抱拳行礼。
“梁师兄!”
“小师弟,这妖邪之言,你也敢信?”
梁绝打了个酒嗝,醉眼惺忪地看着他。
“须知人妖殊途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此乃亘古不变之理啊。”
“梁师兄,我只是觉得……”
陈实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多一事,不如少一事,若是今日宰了这妖邪,那幕后主使,定会再派新的杀手前来,防不胜防。”
“但若是让它就此行踪不明,甚至让对方误以为它已经倒戈相向,那幕后主使,必然会措手不及,投鼠忌器。”
“短时间内,也没心思再来寻我的麻烦了。”
“哦?”
梁绝一个翻身,从树干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。
满身的酒气熏得陈实差点吐了。
“那倒是我梁绝小瞧了小师弟你了。”
他拍了拍陈实的肩膀,嘿嘿一笑。
“原来小师弟,早有自己的打算啊。”
“不敢!只是弟子一些浅见。”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小师弟。”
“这影妖,虽然受人奴役,但其本性却并不抗拒杀戮。”
“它只是要随自己的心意去杀罢了。”
“于它而言,杀人与吃饭喝水无异,乃是天性使然。”
“你今日救了他一命,全了你的道义。”
“他明日便可能为了果腹,为了取乐,去杀一个与你我毫不相干的无辜之人。”
“你虽未曾亲手杀人,但那人,却因你今日的善念而死。”
“这份因果,你的道,担得起吗?”
这一番话,如同一盆冷水。
将陈实从头浇到脚,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前前后后,堵得他哑口无言。
“小师弟。”梁绝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拍了拍陈实的肩膀。
“咱们修道之人啊,求的,也不过就是一个念头通达,问心无愧罢了。”
“梁师兄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陈实一时之间,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我虽不知你有何等神异的法子去救这必死之妖。”
梁绝又灌了一口酒。
“但是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揽,往大了说,你这是心怀苍生,有担当。”
“但是往小了说……”
他凑到陈实耳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小师弟,你这是……拎不清自己的斤两啊。”
“那……那梁师兄,我应当如何是好?还请梁师兄赐教!”
陈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连忙问道。
梁绝一把搂住陈实的脖子,酒气熏天地说道。
“你不是有师父吗?你问我作甚?”
“这师父,不仅仅是传道授业解惑的,更是给你这当徒弟的扛事儿的!”
“你瞧叶云那二愣子,公然在承天殿对庄剑主不敬,不也是你那小师父给扛下来了吗?”
陈实心里一紧。
叶师兄那件事,这么快就传遍了所有剑峰了?
“把这件事,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师父,让她来定夺!”
“记住啊,小师弟,千万不要什么破事都自己扛着,最后让事情烂在自己手里。”
陈实愣了一下。
唉不对啊!
这梁绝这一套说辞,怎么这么像自己上辈子看到的那些职场摆烂人的至理名言啊?
但陈实也不得不说。
梁绝说的非常有道理。
且不说自己还不清楚,那些地里的灵蔬到底能不能救得了这只影妖。
万一他补过头了,实力大增,反手就把自己先给宰了,那自己上哪儿说理去?
陈实觉得自己想问题,还是有些太不成熟了。
他立刻对着梁绝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梁师兄指点!陈实今日,真是醍醐灌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