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昭领着本部人马上了东墙。
王通、钱虎、唐岁都不在,但秦锐留下的孙宝和吴鹏旧部都跟着他,加上李敢李壮和新兵,勉强凑出了近八百人。
“八百人,守这么一段墙……”
陈遂用脚跺了跺脚下的砖面。
“卫哥,这墙看着也就那样,鲜卑人真要拿命填,咱们这点人怕是不够。”
“所以不能让他们拿命填。”
卫昭让人找来纸笔,画了一张简图:
“东墙外面有一片缓坡,鲜卑人从北面绕过来,必定要经过那片缓坡。
我们在坡上埋鹿角、挖陷马坑,把他们的冲击线打乱。
城墙上的弩手集中打先头部队,先头一乱,后队跟不上,他们就使不上劲。”
陈遂听完点头:“行,我这就带人去布防。”
东墙上的守军看到卫昭来了,士气顿时高了不少。
“卫军侯!听说你把鲜卑东路的统帅给砍了?”
“卫军侯,你城头挂的那具尸体,真是拓跋术?”
“那还能有假?我亲眼看着他被卫军侯一刀毙命!”李壮在旁边大嗓门地接话。
卫昭摆摆手:“别吹了,都去准备。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第二天,天刚亮,鲜卑人的营地里就响起了悠长的号角。
三万人的大营,像一头从荒原上醒来的巨兽,缓缓朝宁远关压了过来。
卫昭站在东墙上,眯着眼朝北边看。
鲜卑人的中军打着一面巨大的白狼旗,旗下是一辆由十六匹战马拉着的巨型木车,车上架着一面大鼓。
鼓声沉闷而规律,每响一声,鲜卑人的阵型就向前推进一丈。
“这是摆明车马要强攻了。”赵顺在旁边低声说。
卫昭没接话,目光落在鲜卑人前阵的一支队伍上。
那支队伍穿着统一的灰白色皮甲,清一色背着大弓,马匹精壮,走在最前面,人数约有三千。
“那是拓跋部的射雕手。”
旁边一个宁远关的老兵认了出来。
“草原上射得最准的一批人,箭法百里挑一。他们攻城,从来都是先用箭雨洗墙。”
卫昭点头,对身边的传令兵道:
“通知东墙所有弟兄,全部找掩体,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露头!”
传令兵跑了下去。
片刻后,鲜卑人的前阵停在了关墙三百步外。
那三千射雕手纷纷下马,从马背上取下大弓,列成三排。
鲜卑人的战鼓声猛地加快。
“放!”
第一排弓手同时开弓,箭矢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射上东墙。
箭雨密集得吓人,叮叮当当地打在砖石上,有些箭矢甚至插进了墙缝里,把几个躲闪不及的士兵钉在了墙头。
卫昭躲在女墙后面,听着箭矢破空的声音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这样的箭雨不如前世的枪林弹雨,他在鸡鸣堡寨也经历过,早已习惯了。
“这是给咱们下马威呢。都别动,让他们射。弩手把箭匣装满,等我命令。”
箭雨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停。
东墙上的垛口被打掉了好几个,墙头的旗帜被射得千疮百孔。
鲜卑人见城头上没有动静,以为守军被压制住了,开始发动冲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