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。
躺在木板床上。
宁柳双手交叉枕在脑后,不停的思考着接下来的事。
房子没了,但他们一家人营生的早点摊还在,这就得操办起来,不然全家真去喝西北风。
还好现在是假期,她们姐妹俩还能帮帮宁父。
但租房子迫在眉睫,总不能一直睡在铺子里。
还有学费……
这才是大头。
七七年就恢复高考,她们赶上好时候了,所以姐妹俩一定得考上。
很多时候机会只会向更精尖的人才开放,这也是她在末世学会的另一个生存之道。
所以,辍学打工养家,绝对不行。
得利用这个假期赚够学费和租房子的钱才可以。
月色顺着碎花布的窗帘隐隐约约的撒了些进来,凄凉又寂寥。
宁柳没睡着,宁絮也没睡着。
这个比她早出生了十五分钟的姐姐,完全继承了宁母的多愁善感和怯懦善良,早就习惯了默默承受。
直到现在,才敢呜咽着哭出声来。
宁柳听见了,随后就拍拍她的背,安慰道。
“妈已经入土为安,会投个好胎的,但我们姐妹俩不能倒,还有爸要照顾呢,大姐,早点睡吧,明天四点我俩先去把摊子支起来,都关门半个多月了,再不开门,老客都跑没影了,咱们更是没饭吃!”
宁絮的眼泪都还挂在眼角呢,整个人就茫然的翻身看过来。
借着月色,大致能瞧个隐约。
明明还是一样的脸,一样的声音,一样的妹妹,可怎么昨天和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伸手摸了摸宁柳的额头,蹙着眉。
她的长相和宁父更相似些,所以姐妹俩不存在分不清的状态。
“药吃了吗?昨儿晚上不是还有些烧吗?妈不在了,我得照顾好你。”
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。
宁柳心想。
不过被人关心的滋味,还是舒服的,所以她享受这一刻,却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。
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,就回道。
“吃了,我现在好多了,爸这几天心情不好就不折腾他,让他缓一缓吧,明天一早我们能卖多少就卖多少,顺便看看铺子里能不能打地铺,收拾个位置出来,以防万一。”
一听这个,宁絮那股子难受又上来了。
“房子没了,妈也没了,这家都快散了,还卖什么早点啊,小柳,你怕不是烧傻了吧。”
你才傻!
宁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但鉴于对方是不谙世事的丧母小妹子一个,她也不想多计较,撑着脑袋就看向宁絮,直接问了句。
“家里还有闲钱可以让我们躺着哭吗?”
宁絮喏动了一下嘴唇,最后还是摇摇头,能卖的都卖完了,哪儿来的闲钱。
“这不就是了吗?哭也哭了,骂也骂了,但日子还得照常过,趁着假期帮爸把事情理顺,咱们也好去读书,不然你打算辍学吗?”
宁絮心里乱糟糟的,拿不出一个决策来。
“现在这样了还能读书吗?学费都不知道哪儿来?”
“赚啊,从现在到开学,还有四十多天呢,咱俩好不容易考上的三中,说不读就不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