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糯认真道:“爷爷说的对,窝们不能吃独食。原先糯糯向山神爷爷许愿就是救村子,让大家都能有口吃的。”
“好。”老村长沉沉点头,“既然娃娃都这么说了,我就不反对,等会在村头集合说这件事吧。”
老村长走后,糯糯往嬢嬢那屋望了眼,从外上了锁,透过破烂的窗户,似乎能瞧见模糊的人影躺在床上。
嬢嬢……
糯糯轻拽周老爷子衣角,声音带着哭腔,“爷爷,爷爷!窝想去看看嬢嬢。”
老爷子回想到老婆子被碎石砸烂的半边脸,生怕吓到糯糯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,有些心酸,“糯糯还是别看了,你嬢嬢在休息呢,她受了伤,要去远一些的地方把身体治好,糯糯乖些,嬢嬢过段时间,就回来了。”
”真的吗爷爷?嬢嬢她没事吗?”
“当然是真的,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糯糯虽然有些不舍,也乖巧的点点头,“那窝听爷爷的,等嬢嬢回来,跟我们一起团聚。”
“乖囡囡!”
老爷子将花生留了七八十颗,提着竹篮去了村头。
村头有个鼓,平日里有要紧的事情,敲一敲,大伙儿都会聚过来。
老村长鼓声一响,村里人都慢慢聚了过来,村里有多少人受伤,行动不便,老村长都知道,就是瞧着差不多熟面孔都在,应是每家每户都来了人。
他才提起嗓门:“今日周家的有话要说。”
人群中传来低语,大概都在说阿兰死的事情,说着老周家可怜,现在除了捡回来的糯糯外,就只剩下老周了。
周老爷子只当做没听见,免得情绪上来,话还没说先落泪,他先将篮子用了块布头盖着,免得正事还没说,有些饿极的人会直接上来抢。
他知道村里基本是好人,可再好的人,有时候在绝境下,也经不住生存的诱惑。
宁婶子双手插兜,冷的打哆嗦,“周家的,你有什么事?”
周老爷子沉声道,“咱们清露村遭此大劫,粮食断尽,现在是有钱都没地用,许多人上山找不到菜,都是想着等死了之,我们周家也差不多。可是!天无绝人之路!山神爷,不想咱们死!”
话落,他将篮子上的布掀开。
众人看到那篮子里新鲜的花生,眼睛都直了。
有人高声激动道:“周家的,这花生瞧着新鲜,这寒冬腊日,你是从哪摘的?”
人群七嘴八舌说了起来,声音都很激动。
周老爷子赶紧抬手示意他们安静,为了保护糯糯,没完全说实话,“花生就这些,要真有很多,我岂能让大家伙饿着?这是我上山找糯糯时,从峭壁中摘的。大家这段时间都对我周家多有照顾,我周老汉有了吃食,岂能独吞?每家每户,按照人口来分!省吃些,能坚持个两三日,都排队,一家一家来领,受伤不方便来的,家人代领。”
反正每个人他都认识,也知道每户有多少人,不会让人多领了去,确保着足够的公平。
众人立即呼吁起来,也不插队,也不争夺,让太久没吃东西的老弱妇孺排在最前边先领,青壮排在后边。
周老爷子都算好了,差不多每人能分上十颗左右,若是剩下还有多的,便给大家匀一匀。
没一会儿,花生就分完了,大家伙都是好人,匀一匀还是给他们爷孙留的多些,有一百多颗花生,少吃些,也能凑合两三日。
老爷子一手提着竹篮,一手牵着糯糯,心事重重地往回家的路上走。
糯糯看到爷爷脸上的憔悴,还有那双冻裂的手,心里更不是滋味,她必须再做点什么。
回忆起青稞姐姐说的话,开始默默伸出另一只小手算账,那个世界二十块钱能买三斤半的猪肉,一斤猪肉在镇子上是三十文。
三斤半猪肉是……
是多少钱呀。
糯糯有些算不好了。
“爷爷,爷爷。帮窝个忙好不好?”
周老爷子收起脸上繁重的情绪,放慢脚步,笑呵呵:“糯糯想让爷爷帮你什么啊?”
“帮糯糯算笔账,一斤猪肉三十文钱,三斤半的猪肉是多少文钱呢?”
周老爷子摸着她的头,很快给出答案,“一百零五文钱!糯糯算这个做什么?”
糯糯眨巴着眼睛,乖巧回答,“那个世界的青稞姐姐说,糯糯摘的野菜很值钱,窝摘了十几颗野菜,在那边能换三斤半的猪肉,也就是二十块钱。”
“什么?”周老爷子有些震撼,不敢相信的问,“山上的野菜,有这价值?她们不是哄你这个娃娃瞎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