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庄园内部,土灶要继续往上砌第二层。工作量缺口依旧巨大。小芷还差六十七个百分点,才能解锁花花、阿钉的家属居留权限。
一堆事情,密密麻麻堆在心头。
外面又飘起零星的雨点,打在新铺的茅草屋顶,滴滴答答响。堂屋地上的脸盆,又接起零落的水珠。
小芷蜷缩在干草堆上,侧躺着,眼睛睁着,望向院角那片空地。今夜通道安安静静,没有半点光影涟漪。不知道异界那头,花花和阿钉,今夜有没有熬过饥饿。
王木匠靠在木柱边闭目休憩,依旧睡得极浅,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惊醒。
姜红月背靠冰冷土墙坐着。手里捏着铜牌,闭了闭眼。明天,又将是拉扯不断的一天。
一夜零星小雨,后半夜雨停。
天刚蒙蒙亮,山间浮起一层白茫茫的浓雾,把整座老宅裹得湿漉漉。地上到处是水洼,夜里接雨水的脸盆又积了浅浅一层。
姜红月睡得依旧很浅,干草堆又冷又潮,浑身骨头酸痛。睁开眼,堂屋雾气缭绕,空气里面泥土和茅草的味道很重。
小芷已经醒了。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起身干活,她坐在石阶上,两只胳膊环住膝盖,呆呆望向院角那片空地。纱布缠在手上,夜里潮气浸润,灰扑扑的。昨天夜里外人远远窥探那一幕,依旧压在她心上。
王木匠也早就醒过来,第一时间就走到木门边上,双手晃动两道木横栓,确认加固结构牢靠。昨夜远处那个无声窥探者,成了所有人心里一根刺。
“夜里,再没有外人动静。”王木匠回过头,低声说道。
姜红月点了点头,掬一捧山泉水洗把脸。冷水扑在脸上,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。
今天,土灶要继续砌筑第二层墙体。黏土已经盖上干草,经过一夜静置,状态刚刚好。但是她还要下山一趟,去南司村村口,跟张嘉碰面。
又是要把两个人留在封闭庄园。
昨夜那个暗处窥探的人,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再来。还有父母今天要去村委会闹事,保不齐会有人借着由头又上山窥探。
风险实实在在摆在眼前。
姜红月走到土灶边上,目光落在那一圈风干了大半的黄泥灶壁。昨夜风干效果不错,墙体没有变形开裂。“我要下山一趟,去村口见我的朋友。我不在,院门两道横木栓,粗柴,全部卡死。”她语速放得很慢,一字一句交代清楚,“无论外面是窥探,叫喊,还是别的什么动静。不开门,不应声,不靠近院墙。就在院子里面干活,分拣木料,翻晒黏土,不要靠近院角那片空地。”
小芷听见又要独自留下来,身子微微一紧:“那……要是又有人远远蹲在外面不说话呢?”
“不用理会。只要不拍门,不大吵大闹,不会触发大的扰动。”姜红月尽量把话说得明白,“最怕的是捶打院墙、高声持续吼叫。只要不出现这个,就不用过度恐慌。但是无论外面发生什么,都千万不要出去回应。”
王木匠神色郑重,重重点头:“记住。不开门,不答话,不近院墙。专心院内劳作。”
交代完所有叮嘱,姜红月清点随身物品。兜里还剩下十四块六毛零钱。手机电量百分之二十六,调到最低亮度。背包简单带上纱布和少量压缩饼干。
推开门缝,仔细向外扫视一圈。浓雾笼罩整条山道,远处视野朦朦胧胧,看不见人影,听不见人声。
闪身踏出院子。身后,木门哐的合上,咔哒两声,木横栓卡入卡槽,粗木柴重重顶上门板。
确认院内锁闭完毕,姜红月转身,踩着湿漉漉的青石山道,往下徒步。
浓雾还没有散尽,山路两旁灌木挂满水珠,一走过去,冰冷露水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面钻。脚下路面泥泞打滑,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