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顾不得了,皮袍下摆甩在身后,他一边跑一边回头。
方才还端着架子的人,这会儿声气里半点架子都没了,一心只想逃。
可李若琏岂会放过骆养性。
见李若琏追了上来,骆养性边跑边道:“李若琏,有话好说,只要你放了我,我藏的那些财宝全给你!”
李若琏懒得理会,继续追击!
慌不择路的骆养性,一头扎进了一条死胡同。
胡同尽头一堵高墙,年久失修,砖缝里长着枯草。
他扒着砖缝往上蹬,蹬了两下,没上去。
不一会儿,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骆养性回头,只见李若琏立在巷口,火光从背后照来,把那张脸映得半明半暗。
他不说话,只朝身后抬了抬手。
随行弩手上前一步,举弩,瞄准。
骆养性眼睛一下睁圆。
“且住...”
“咻~”
一矢破雪。
正穿他右腿腿股。
“啊~”
骆养性一声惨叫,从墙上滑下来,扑进雪堆,扑起一片白。
血很快洇开,把雪染出一大片。
李若琏走近,一脚踩住他挣扎的肩背,把人按死在雪地上。
校尉上前反剪双手,“咔”的一声,镣铐扣上。
李若琏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“骆指挥,有话咱们在诏狱里慢慢说。”
骆养性半边脸埋在雪里,嘴里全是雪沫子和土。
李若琏收脚,命人卸下巷边一户的门板。
门板抬来,几双手把人往上一放,草绳一捆,连夜送诏狱。
与此同时,骆府。
锦衣卫翻箱倒柜,抄查骆府。
书房的一面夹墙很快被撬开,账册书信往外搬,一箱一箱码进院。
卧房柜底铺着木板,板底下也塞着东西。
书吏一本一本对,一张一张念。
与朝臣往来的私信,年节馈送的礼单,诏狱里以银定刑的价目簿,各地送贽礼,一一登记在册。
库里的白银、金器、字画古玩,不断往外抬,一直抬到天蒙蒙亮还没抬完。
祠堂里,回来的李若琏绕到牌位后头,摸出一只木匣。
匣子封皮发暗,边角磨圆,一看就是常年使用。
撬开匣盖,里头是一本族谱。
李若琏翻了几页,眉头一皱,他没有想到里面还夹着几封信。
打开一看,更是惊为天人。
此刻的李若琏,终于明白天子为何要他们秘密抄家了。
他深呼一口气,将这几封信收好,随后大喝一声:“骆养性一门,无论父族、母族、妻族,全部查抄!”
“是!”
不到半个时辰,整个北京城,老幼哭成一片。
同一夜,子时,城南。
王之心外宅。
书房灯火通明。
王之心是个老太监,满脸褶子,眼皮耷拉着,趴在案上拢账。
年节各家送来的礼单,几处庄子解上来的地租银子,掌家在旁,一样一样唱着数。
王之心捏着两锭银子,对着灯照,牙一露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这个成色好。”
“西边那几家送来的,都收齐了?”
“收齐了。就城北的几家庄子要慢两日...”
话没说完,院门“砰”的一声被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