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端起杯子:“年前那枚玉,上交得漂亮。”
“上交是规矩。”
王建国笑了一下:“就是觉得可惜。”
“往年收上来的老物件不算少。瓷器、字画、家具,都从乡下收。有些东西,留在老百姓手里,反倒糟践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要是有别的物件,唐先生只管拿出来,价钱好商量。”
唐骁给自己也倒了半杯,坐着喝茶,不紧不慢回身进里屋,抱出一只木匣,搁在桌上。
匣子不大,木头旧,边角磨得起了毛。
王建国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刘国民叼着的烟也忘了弹。
两双眼睛黏在匣盖上。
“那二位收了几十年,好东西怕是见多了。”
“见得多。”
刘国民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也漏掉不少。”
唐骁笑了一下,这才把搭在匣盖上的手拿开。
“东西是什么来路,二位一会儿自己看。”
话音落,他掀开盖。
三件瓷器,一件一件摆在桌上。
三件一摆,堂屋里那股散茶的味儿,压不住了。
王建国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,屁股只坐了半边,双手放上釉里红罐的肩,托住,慢慢转。
刘国民绕到桌子另一头,从兜里摸出个小手电,照罐底。
唐骁坐着喝茶,眼睛看着窗外,丝毫不在意。
半晌,刘国民开口道:“唐先生,这釉里红,发色偏暗了。正经的元釉里红,应该是深红带紫,这件偏褐。”
“嗯。”唐骁应了一声。
“罐口这块...”
刘国民用指甲背轻轻碰了一下边沿:“有磕,冲了一道。”
王建国接过话:“还有这梅瓶,黑花太粗,肩上的釉流下来了,窑工手潮,釉也薄。”
一件接着一件,挑了个遍。
唐骁放下茶杯:“东西什么样,二位比我看得清。”
“来路我也摆在这儿了,皆是祖传之物,价钱,二位给个数。”
王建国看了刘国民一眼。
刘国民点了一下头。
王建国伸出手,五个指头张开,翻了三下。
“十五万,三件,全包。”
唐骁端起杯子喝了口茶,放下。
“二位既然没有诚意,那就算了。”
他说着站起身,手搭回匣盖,就要往下合。
王建国的手一下按住匣沿。
“唐先生,慢着。”
“王先生。”
唐骁看着他:“你按我匣子作甚?”
王建国的脸红了红,手松了。
他搓了搓手,继续道:“价,还能谈。”
“谈是可以谈。”
“可你们得有诚意啊!一点诚意都没有,怎么谈?”
在他们来之前,他就简单了解了一下市场大概的价格,虽然不懂,但能留在骆养性、王之心、杜之秩府中的,必然不会是垃圾。
十五万就想打发他,痴人做梦。
王建国与刘国民对视一眼,知道唐骁是外行,但很难对付。
这三件的价格大致在三十万左右,他们本想对半砍。
如今这局面,只能退让一步。
拿出一级文物后,还能拿出这三件,必然后面还有。
“二十二。”
唐骁一笑:“二十五,行就出,不行我就等下一家。”
刘国民与王建国犹豫了一下,随后说道:“行,就二十五万。”
唐骁把杯子搁下:“合作愉快。”
王建国松了一口长气,把皮夹克又解开一颗扣子。
钱货的事一落,唐骁给两个人续了茶,随后说道:“二位别急着走。”
说着,唐骁回屋又取了几个匣子。
七件瓷器,有碗,有盘,有盏,有罐,釉色不一,一件一件摆上桌。
王建国、刘国民顿时大惊:果然,还有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