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取册、银入营、缸入营、犒军。”
他心中默念了数遍,随后道:“更衣。”
换了一套常服后,崇祯问道:“大伴,他们准备的如何?”
“皇爷,一切都备好了。”
崇祯嗯了一声,走到暖阁侧面窗户。
窗框“吱”地响了一声,开了条缝。
崇祯侧身,一条腿先探出去,脚在墙外摸索,踩住一块砖,另一条腿跟出来。
人落到地上,鞋底踩进薄雪,陷了半寸。
墙下立着几条人影。
李若琏上前两步,小声道:“陛下。”
崇祯点了下头。
登基十七年,出宫不是銮驾,就是仪仗,前呼后拥。
翻窗出来,还是头一回,这让他们想起了自己小时候。
顿了几息后,崇祯小声道:“走。”
与此同时,殿外那几十号人还跪在雪地上。
王承恩掀帘出去,站在阶上,拢了拢袖子。
“诸位大人。”
“皇爷今夜身子不适,已经歇下了。”
“你们还是回府歇着吧。”
陈演跪在前头,把袍角按在膝上:“王公公,我等只求见陛下一面。”
“陛下若是不见,我等就一跪不起。”
闻言,王承恩有些无语,若换成几天前的皇爷,早就被这帮大臣裹胁了。
可是现在,有了缸先生的指教,皇爷已经变了。
“唉~既然诸位大人喜欢跪,那便跪着吧。咱们该说的已经说了。”
说罢,王承恩转身,回到暖阁内。
陈演盯着被关上的暖阁大门,心中郁闷:今日的陛下怎么了?以往只要他们这样,必会让他们得意,可是现在,他们已经从午时跪到了子时。
魏藻德以及后头几十号人,也是你望我,我望你,谁也不知接下来怎么办?
话都到这了,退也不是,不退膝盖遭罪。
而且晚上的风,贼冷!
崇祯一行人绕着小巷走。
巷子窄,两边高墙,墙根堆着没化的雪。
出了两道横街,才到城根。
角门早有人守着,门轴上了油,开合不出声。
出了皇城,崇祯与李若琏几人翻身上马,直奔襄城伯府。
半个多时辰后,李国祯被身边的小妾推醒。
“老爷,老爷...外头来了人...说让您立马滚过去。”
闻言,李国祯有些恼火,这大半夜的不睡,跑到他襄城伯府,让他立马滚过去。
他连忙翻身起床,他倒要看看,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。
简单的穿了一下,就怒气冲冲的直奔前厅。
踏进门槛,只见十几名锦衣卫持刀在堂。
上面还坐着一个人,身形有点熟。
仔细一看,李国祯的双腿瞬间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陛...陛下。”
李国桢跪在地上,冷汗淋淋,原来自己心中骂的狗东西,是当今天子!
而且他先现在,只感觉右眼皮不断在跳。
天子深更半夜来臣子府邸,必然不简单。
一想到,昨晚陛下抄了骆养性、王之心、杜之秩等人的家,他的心拔凉拔凉的。
莫不是陛下亲自来抄他了???
崇祯看着跪下地上的李国祯,深呼一口气:“李国祯,将京营名册,营伍花名册,拿出来。”
李国桢一愣,连忙磕了个头,转头吩咐管家去取。
两本册子很快摆在案上。
随行的锦衣卫书吏把五军都督府的旧档摊开,一笔一笔往下对。
崇祯坐在首座,一言不发。
而李国祯跪在下面,面如死灰。
因为京营的空缺,根本不经查啊!
襄城伯府完了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