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细问赵烈和云璃的事的景元帝,知道木已成舟,问再多也没用,他相信,有他在,赵烈不敢欺负小师妹,只会好好待她的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成的亲?可有孩子了?”他问。
“回陛下,臣与云璃上个月才定下婚事,还没举行婚礼,暂无孩子。”
“既如此~你和小师妹的婚事,朕来主婚。”景元帝脸上的笑意,浮现出来。
“谢陛下。”赵烈愣了一下,随即拱手。
“朕的父皇早逝,是老师照顾、教导朕长大,他老人家既是齐王府的长史,也是朕的老师,待朕,如父亲一般,你娶了小师妹,咱们就是一家人了~往后,喊朕一声师兄即可。”景元帝轻声道。
“君臣有别,臣不敢。”赵烈摇头。
“随你了。”景元帝也没强求,笑了笑。
“陛下~可曾查到,杀害岳父的凶手?”赵烈顿了顿,顺势问道。
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的景元帝,摇了摇头,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“当年夜袭齐王府的商贾,朕后来都查出来杀了,可突袭云家的那批人,至今没有下落,朕登基之后,也派了人暗查,始终查不到蛛丝马迹。”
“朕登基一年多,看似掌权,实则被困在这皇城之中,能调动的力量,远远不够,裴丞相把持朝政,朕应付他还来不及,哪还有多余的人手,去查一桩无头悬案?”他苦笑一声。
心中了然的赵烈,知道这位陛下,处境远没有外人看着那么风光的。
“既如此~臣来查,臣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,替岳父、替云家满门,讨回公道。”他抱拳,正色道。
看着他的景元帝,眼底多了几分欣慰的。
“你是老师的女婿,留在海门百户所,太屈才了,不如到京城来任职,朕让你入禁军,带兵。”他忽然道。
“臣不愿意。”赵烈摇了摇头。
景元帝愣住了的。
入禁军,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前程,禁军在天子脚下,最是接近权力的地方,只要立了功,升迁比坐火箭还快,这个赵烈,竟然拒绝了的。
“为什么?”他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第一,陛下的禁军,多臣一个不多,少臣一个不少,臣来不来,都没什么变化,可海门百户所,少不了臣,第二,臣在海门百户所当百户,执掌一所,兵力虽少,却能实打实的攻打倭寇、建功立业~既不丢岳父的威名,也不负陛下的厚望。”赵烈道。
“第三~陛下登基一年有余,身边需要一个人,替你冲锋陷阵、上阵杀敌,臣愿为陛下开疆拓土,扬我国威。”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坦荡。
“臣相信,猛将必发于卒伍,要成为所向披靡的猛将,必然要一步步从军中杀出来,而不是靠陛下照拂,一步登天。”
看着他的景元帝,脸上渐渐浮起浓浓的欣赏的。
好一个赵烈,出身平凡,却有大志向、大抱负,难怪能得小师妹的芳心的。
而且,赵烈留在海疆,一次次打胜仗,朝廷的威势就更强,他这皇帝,威望也就更高,这年轻人,聪明的很。
“你要留在海门百户所,朕准了。”景元帝道。
“你以一己之力,阵斩敖鲨,恰好,朕当年在齐王府,也是刀马娴熟~走,随朕去演武场,让朕看看你的武艺!”他忽然来了兴致。
“臣,遵旨。”赵烈顺势应下。
反正要等云璃的消息,闲着也是闲着的。
演武场上,景元帝换了身劲装,提了一杆长枪,摆开架势,倒也有几分模样,可惜~刀马娴熟,只是字面意思,他那三脚猫的功夫,搁在海疆,连个普通倭寇都打不过的。
赵烈先使了一趟断浪九斩,刀光如浪,层层叠叠,看的景元帝眼花缭乱,又耍了一回枪~一力降十会,破海枪在他手里,虎虎生风,枪尖过处,风声猎猎的。
“好!这枪法,怕是东海郡再找不出第二个!”景元帝拊掌赞叹。
“陛下过誉了,臣这点功夫,都是在水里浪里泡出来的。”赵烈收了枪,笑道。
“好功夫!难怪敖鲨那老贼,会栽在你手里!”景元帝大开眼界,愈发欣赏。
一边切磋一边聊起攻倭寇的方略的君臣二人~从鲨鱼礁说到海防布局,从倭寇的船速说到风向潮汐,越聊越投机,转眼间,一个半时辰就过去了的。
“陛下!找到了!找到云璃姑娘了!她就在宣政殿外候着呢!”就在这时,曹喜一溜小跑过来,满脸喜色。
“好!赵烈,我们走!”景元帝猛的起身,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顿,哈哈大笑。
大步流星朝宣政殿走去的,是他。
收枪望着他的背影的赵烈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。
皇帝是自己的师兄……云家的仇……裴丞相把持朝堂的凶险……
摸了摸腰间的玉蝉的他,大步跟了上去的。
这京城的水,比他想的,还要深得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