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回头,略带歉意地看了赵烈一眼:
“夫君,含烟是我早年在京的手帕交,这次进京,多亏她收留照应。”
“我先去招呼一声。”
赵烈摆了摆手:
“去吧,都是自家人。”
云璃匆匆去了前厅。
云无疾见姐姐一走,嘴角一挑,露出一丝坏笑:
“姐夫,左右无事,咱们去后院聊一聊?”
赵烈看他那副摩拳擦掌的架势,心里门儿清,也不点破,笑了笑:
“好啊。”
他心里憋着一口气,姐姐失忆那两年,被这小子哄了去。
如今姐姐记起身世,堂堂云家女、皇帝的小师妹,怎能许给一个渔村来的百户?
他得让赵烈知道,云家有人!
后院,青砖墁地,空旷平整。
云无疾在禁军当差,练得一身勇力。
他退开两步,拉开架势,脚下猛地一跺,拧腰一拳,直捣赵烈胸口!
这一拳又快又狠,带着风声。
赵烈左手一格,右手抡拳砸下,快如闪电。
云无疾慌忙抬臂去挡,两臂一碰,他只觉手臂发麻,疼得龇牙咧嘴,连退了两步。
赵烈也不追击,笑问:
“三弟,疼不疼?疼就算了。”
云无疾输人不输阵,梗着脖子:
“不疼!再来!”
他再度扑上,一拳比一拳猛。
赵烈随手一格一推,他便蹬蹬蹬连退三步,骨头缝都震得发麻。
第三次,云无疾拼尽全力,一拳轰出,仍被赵烈随手震开。
这一次他再也压不住疼,甩着手认输:
“不打了!我认输!”
赵烈问:
“真不打了?我可只出了六分力。”
云无疾瞪大眼睛,满脸不信:
“六分?你糊弄谁呢?”
赵烈也不争辩,冲他一招手:
“走,带你去看看我带来的家伙。”
院墙边,靠着一长一短两件兵刃。
正是赵烈从海门带来的斩鲸刀与破海枪。
“八十斤的斩鲸刀。”
赵烈指了指那口大刀:
“试试?”
云无疾撇了撇嘴,上前双手握住刀柄,一用力,刀离了地。
他咬着牙劈了两下,虎口便发麻,只得放下,嘴上还不肯认怂:
“这刀……也就那样。”
赵烈又指了指那杆黑枪:
“这是破海枪,也是八十斤。你再试试这个。”
云无疾上前,双手端枪。
使尽吃奶的力气,枪头也只勉强抬到腰际,便再也端不平了,哐当一声砸回地上。
他喘着粗气,脸色青红交错。
赵烈也不说话,上前单手拎起斩鲸刀,随手舞了个刀花。
八十斤的大刀在他手里,轻巧得很。
又单臂端起破海枪,平平稳稳,纹丝不晃。
云无疾的眼睛,越瞪越大。
他自诩在禁军里也算有一号,如今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。
他再无半点轻蔑,只剩惊叹:
“姐夫……你力气怎么这么大?”
“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”
赵烈把枪放下:
“你办不到的事,不代表别人办不到,没这身力气,我敢上船杀倭寇?”
云无疾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彻底服了,想跟赵烈学武,又想起自己方才要下马威的事,涨红了脸。
赵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
“怎么,不准备给我下马威了?”
云无疾的脸,腾地红到脖子根。
他讪讪认错:
“姐夫……是我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他别扭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
“你是最好的姐夫!”
赵烈被逗笑了:
“行了,起来吧。回头我教你打熬力气的法门。”
“你底子不错,就是路子没走对。”
“真的?”
云无疾眼睛一亮,忙不迭点头:
“谢谢姐夫!”
赵烈问:
“岳父的死、云家被屠的事,如今可有什么线索?”
云无疾的笑容淡了下去,摇了摇头:
“当年突袭齐王府的那伙商贾,事后被陛下查出来诛尽了。”
“可屠云家的那批人,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陛下查了这么久,至今没查到是谁。”
赵烈又问:
“那如今,东海郡可还有走私盐铁的?”
“有。”
云无疾道:
“这东西禁不绝。不过如今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商贩,零敲碎打,看不出背后有人。”
赵烈冷笑一声:
“看不出背后有人?”
他目光幽深:
“你想想,能把持盐铁走私的势力,为了一己之利,敢夜袭齐王府,敢屠帝师满门。”
“这样的手笔,怎会轻易把一座金山让给别人?”
“那些小商贩,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浮萍,浮萍底下,一定还拴着根绳。”
云无疾心头一凛:
“姐夫的意识是……”
“从既得利益者入手。”
赵烈道:
“云家灭门之后,谁得了最大的利,谁就有最大的嫌疑。”
“顺着这根藤摸下去,总能摸到瓜。”
他压低声音,叮嘱道:
“这事,先别告诉陛下,也莫要打草惊蛇,交给姐夫来查。”
“你只管在禁军里好好练武,练出一身本事,将来云家的仇,有你出力的时候。”
云无疾重重点头,把这话一字一句刻进心里。
赵烈将刀收好,云璃的丫鬟小跑着来请:
“公子,柳娘子来了,姑娘请您去前厅坐坐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马上就来!”
赵烈擦净手,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往前厅走去。
云无疾一脸崇拜看着赵烈离开。
姐夫可真厉害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