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烈耐心的解释。
“含烟姐姐的商路走南闯北。”
“粮船、货船、船行、仓号,哪一样不经她的手?”
“你随她多走动,把这些年东海过来的盐货、铁器的来路去向,暗暗记在心里。”
“只记,不查,攒够了,等我回来再看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云璃的神情也郑重起来,认真的点了点头。
“夫君放心,我留在京城,暗中摸排。”
两人说着话,酒也慢慢喝着。
半个时辰过去,云璃的面上泛起了红晕,
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酒意,看赵烈的眼神,渐渐拉出了丝。
她轻轻唤了一声。
“夫君……”
声音软软的,带着钩子。
赵烈心头一荡,放下酒杯,一把抱起她,往卧房走去。
房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隔壁客房里,柳含烟其实早就醒了。
她睡得沉,可酒劲散的也快,
今夜本就没喝多少,只是喝的急,加上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,这才醉倒。
此刻她面颊微红,头有些发痛,
正要起身出去找口水喝,忽听一阵脚步声停在了隔壁,
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又砰的关上。
接着,便是一声轻唤。
“夫君……”
再往后,是压不住的轻哼,与床榻吱呀吱呀的响动。
柳含烟的脸,腾的一下红透了。
她虽没能来得及与亡夫圆房,可出嫁时,嬷嬷是教过男女之事的。
嫁进曹家后,妇人们私下闲话,她也听了不少,
岂会不懂那声音意味着什么?
她僵在原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想出去避一避,可开门声一响,惊动了隔壁,
让云璃知道夫妻亲热被人撞破,反倒尴尬。
独自去院子里逛,可夜深人静的,
被问起来,怎么不见云璃?又怎么说?
她只得又退回榻上,拉过被子蒙住头,心里默念起经文来。
可越是不想听,那声音便越是往耳朵里钻。
柳含烟在被子里腹诽。
这个赵烈,看着彬彬有礼的一个人,怎么这般不正经。
大晚上的就……
转念一想,又替他开脱。
人家本是夫妻,小别重逢,如胶似漆也是常情。
是自己来的不巧,撞上了。
可思绪却忍不住飘远。
她想起自己成亲那晚,夫君应酬喝的酩酊大醉,没能圆房。
第二天一早,他又出门办事去了,
十天后回来,已经是奄奄一息,连句囫囵话都没留下便去了。
她连个孩子,都没来得及要。
隔壁的动静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。
柳含烟躺在被子里,只觉得面颊滚烫,
浑身上下都燥热的难受,又羞又恼。
都这么久了,赵烈怎么还在……
听人说男人大多中看不中用,他哪里来的这许多精神?
阿璃如何受得住?
恼着恼着,一丝酸涩却悄悄漫了上来。
阿璃比她还小两岁,可有人疼、有人爱,夜深了还有夫君搂着。
而她呢?
嫁了一回,连洞房花烛夜都没能圆全,就守了寡。
往后这长长的一辈子,怕是要一个人睡到老了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
说不清是替阿璃欢喜,还是替自己难过。
不知过了多久,隔壁云璃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渐渐归于平静。
柳含烟这才松了口气,抱着被子捂住脸,面颊烫的能煎鸡蛋。
又过了小半个时辰,门外忽然响起了云璃的声音,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“含烟姐姐,醒了没?”
柳含烟的心猛地一跳,故意等了两声,才佯装刚醒的沙哑嗓音应道。
“醒了,来了!”
她披衣下床,打开门,面上挂着几分不自然的红,解释着。
“先前喝的多了,一觉昏睡到现在,叫姐姐见笑了。”
云璃却见她面色绯红,伸手一探她的额头,关心道。
“脸怎么这般烫?莫不是喝酒受了凉?”
柳含烟慌忙摆手。
“没有没有,是我习惯蒙着被褥睡,闷的,才涨红了脸。”
赵烈不知什么时候也踱了过来,笑吟吟的看着她。
“柳姑娘,当真没事?”
柳含烟脑子里轰的闪过方才那些画面,眼神飘忽,不敢看他,急忙岔开话头。
“这时辰还早,不如去城外的曹家粮仓看看?”
“那批粮食到底是个什么成色,总得亲眼验过才放心。”
云璃果然被带偏了心思。
“说的也是,一百万斤粮呢,总得亲眼瞧瞧。”
赵烈似笑非笑的看了柳含烟一眼,没有戳破。
“那便走一趟吧。”
柳含烟被他这一眼看的心头发虚,耳根又红了一层,
低着头,快步走在了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