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寡妇投怀(2 / 2)

“柳姑娘不必担心。”郑秋棠道,“夫君一向是极好的,有夫君在,你有了依靠,再不必这般操劳。”

“多谢郑姐姐牵线搭桥。”

她这一声谢,说得比昨晚顺了许多。

“不必谢我,我也是帮自己。”郑秋棠道,“夫君没有兄弟帮衬、没有家族支撑,多一个帮手,咱家也就更好。”

两个人就这么聊起来。

先聊姐妹情分,又聊军中事务。说到往后让柳含烟担起粮食采购运输,柳含烟一口应下。

她也不愿做个花瓶。

有正经事做,才是她想要的。

两个人一直谈到晌午。

郑秋棠把军中一个月要耗多少粮、多少盐、多少布,一笔一笔报给她听;柳含烟听着,时不时点头,还拿笔在纸上记了几处。

“这些数,你比我还清楚。”郑秋棠笑。

转眼傍晚。

郑秋棠亲自布置晚饭,把赵烈、柳含烟聚在一处,三人在营房里用饭。

桌上的菜是特意添的,酒是郑家最好的酒。

郑秋棠给两人满上。

“夫君,柳家妹妹在本堡办完粮食交割,明日就要走了——今晚上喝两杯,不醉不归。”

她说得随意,像是在真心替客人惜别。

柳含烟捏着杯子,指尖有点凉。

柳含烟主动举杯。

“我敬侯爷。后续粮食采买,侯爷尽管交给我。”

赵烈回敬:“柳姑娘一路辛苦。”

柳含烟笑了笑,一饮而尽。

几杯酒下肚,气氛正酣。

柳含烟话不多,酒却喝得实在。

她敬赵烈的时候,眼睛看着他的眼睛,不躲不闪;说到粮道上的事,一样一样都清楚——哪几处米行价低、哪条水路能省下两成脚钱、江淮一带收成如何。

赵烈听着,心里也觉得高兴。

这个人,是真懂粮的。

郑秋棠喝得脸颊泛红——那是装的。

她酒里加了药,自己那一盅,是清水。

“我去看看粮仓的账。”她扶着桌子站起来,脚步虚浮地往外走,“你们慢慢用。”

她走得慢,出了帐子,站在外头吸了一口冷风,脸上那点红就散了。

她朝帐子里看了一眼,帐帘已经垂得严严实实。

帐帘一落,屋里就剩下两个人。

几杯酒下肚,药力发作。

柳含烟只觉身子发热、心绪翻涌,坐也不是、站也不是。

赵烈也一样。

他平日里酒量好,可这会儿血热得不对劲,眼皮底下像压着一团火。

柳含烟抬眼看他的时候,眼里已经有了水光。

平日压着的那些心事,今天她豁出去了。

她起身,倒了一盅酒,双手端着,走到赵烈面前。

“侯爷大败倭寇、保境安民,我敬侯爷一杯。”

今日她穿的是一条凸显身段的长裙,一抹抹胸半遮半掩,这一躬身,风光越发晃眼。

“柳姑娘过奖了。”赵烈道,“当兵守边、保家卫国本就是应当的。”

柳含烟心里燥热,可还没失控。

她把酒盅放下,正色看着他。

“不瞒侯爷,昨晚上郑姐姐找我,让我做侯爷的女人。”

“说实话,我心动了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。

“我这样的寡妇,夫家靠不住、娘家也不可靠,就是砧板上的鱼肉,谁都能欺负——曹家、柳家的人都想吃绝户。”

“究其根本,是我没有儿子、没有孩子继承家业。”

说到动情处,她眼中燃着不甘的火光。

赵烈看着那双眼睛,心里叹了口气。

后来的世道尚且有人因为没儿女被吃绝户,更何况这个时代——有女儿没儿子都要被吃绝户,宗族吃、旁支吃;没权没势的,还有别的饿狼来吃。

一个女人守着一份家业,就像羊抱着草站在狼群里。

赵烈想起海门所。

那时候他也什么都没有,站在那些有家世、有人脉的人面前,和现在这个女人,其实没什么两样。

只不过他有刀。

她没有。

“你真是不容易。”赵烈叹道。

柳含烟的眼神亮起来。

“我虽说辛苦,也只是少了一个孩子。”

她摇了摇头。

“我蒲柳之姿,既没有云姐姐的端庄大气,也没有郑姐姐的精明能干,配不上侯爷。”

“所以妾身自荐枕席——请侯爷赠我一个孩子。”

她停了停,把最后的话说完。

“侯爷放心,我不会打搅侯爷,也不会认这个孩子;等孩子生下来,我会对外说是收养的。”

“请侯爷成全。”

她眼中水汪汪的,说这话时又躬了躬身,风光微露。

赵烈心神荡漾,心里也升起怜惜。

他不是没动心。这么个人,这么些年,一个人扛着一份家业,扛到今日;如今她把最后那点体面也放下,递到他面前。

他伸手扶住她的肩。

柳含烟不容易。

他刚要开口,还没说出一个字——

柳含烟已经主动逼近,软玉温香,扑倒在他身上。

灯芯爆了一下,帐子落下。

一室皆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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