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烈收了枪，看也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远处的九鬼正纲，扬声挑衅：
“九鬼正纲，这就是你倭国的虎将？两招就死了，真是废物！”
九鬼正纲的瞳孔，骤然一缩。
心里一阵惊悚。
赵烈太强了。
这样一个强势的人守在海门堡，对倭国，绝对是灾难。
等赵烈实力进一步增强、能主宰更多军队，以他的脾气，必定进一步打倭国；届时自己一定吃大亏。
这是绝不能允许的。
必须提前扼杀赵烈，免得影响海疆局势。
他杀赵烈的心思，比来时更甚。
“赵烈，你真是个该死的人！”他高喊，“你不死，本将寝食难安——传我军令，步兵进攻！”
撤回来的辅兵，又扛着云梯往前冲。
赵烈催马回城，上了城楼，组织抵挡。
有了方才一战，将士斗志昂扬。
方才那一枪一枪的，城上的人都看见了；这些日子在赵烈手下练出来的兵，这一刻眼睛都是亮的。
倭寇再攻，将士凶猛拼命阻击。
滚木、大石、金汁、箭雨，一层一层往下压。
倭寇冲了几回，都在墙根下折了人，无法突破，只能在城外干瞪眼。
夜幕降临。
九鬼正纲见无法突破，不甘地下令撤退。
明日再攻。
海门堡必须拿下。
死了的赵烈，才是最好的赵烈——对倭国才没有威胁。大魏海疆，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。
倭寇退去，海门堡的防守告一段落。
城楼上，响起一片欢呼。
有人把手里的刀举起来，有人抱着垒口笑得直咳。有个兵蹲在墙根下，笑着笑着就哭了——前几天他还在跟人打赌，说这回八成守不住。
守住了。
挡住了。
赵烈却没有放松警惕。
他让没参战的士兵换防，厮杀过的士兵撤下休整，确保战力。
晚上，伙房送来饭菜——有肉有汤，伙食比平常更好。
赵烈与将士吃饱喝足。
他让郑秋棠回营房休息，自己住在城楼。
明日的防守器械要备、受伤的士兵要安抚、士气要鼓、军心要稳，一件事都松不得。
深夜，忙完了，他把洪九、铁无双、王小七及诸位百夫长喊来，开动员会。
会上不夸功。
就讲白天守城的纰漏：哪一段补位慢了、哪一处配合不够好、谁的箭放早了。
一条一条，掰开来说。
说完，让所有人去歇息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士兵急匆匆跑来。
“侯爷，城外有两个士兵求见，说是奉陆将军、沈将军之命。”
赵烈让人带进来。
两个亲兵一身风尘，进了城楼就抱拳。
陆擎的亲兵道：“侯爷，陆将军说他带精锐已到海门堡附近，随时能参战。”
沈阔的亲兵道：“侯爷，沈将军也带兵抵达，随时可围剿倭寇。”
赵烈脸上的笑容，一下子绽开了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将军：明日午前倭寇进攻时，我会打开城门正面出战；届时我带人正面进攻，让他们从侧面杀来。”
两个亲兵齐声应下，急匆匆离开。
赵烈站在城楼上，看他们的背影钻进夜色。
风从海上吹上来，吹得他甲上的雪蔌往下掉。
赵烈又把洪九、铁无双、王小七喊来。
“刚接到陆擎、沈阔的消息，兵力已到附近。我决定明日上午与倭寇决战——你们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洪九眼中放光。
“今日任由倭寇攻城、我们却不能反击，早憋了一肚子气！末将的刀饥渴难耐，忍不住要饮血了——明日冲锋，卑职跟随侯爷左右！”
“我也是！”铁无双道。
“我也是！”王小七道。
三个人眼里都没有怕。
在赵烈连续取胜之下，军中将士对他生出崇拜；纵然倭寇八千之众，也敢拼杀。
因为相信赵烈。
“去准备吧，养足精神，明日开战。”赵烈道。
三人起身，各自回去开动员会。
城外，倭寇驻地。
九鬼正纲带着人撤回。
鬼头猛一死，军心动摇。
如今率领这支王庭军的武将，叫小野宗次——国主亲信，此前是鬼头猛的副将；鬼头猛一死，他便执掌这两千人，也听从九鬼正纲调动。
火堆边，九鬼正纲与小野宗次烤着火，旁边还有几个将领，和一个狗头军师。
“白天的攻城很失败，连短暂抢占城池都办不到；如今鬼头猛又战死。”九鬼正纲道，“你们对后续战事有什么想法？”
小野宗次一言不发。
鬼头猛都死了，他才不会主动搦战、自寻死路。
九鬼家的将领也没开口。
主力水卒不擅攻坚。
九鬼正纲看向那个军师。
“许文焕，你怎么看这次进攻？”
许文焕是九鬼正纲的狗头军师，也是大魏人。
原东海郡商人。
因走私盐铁、出卖大魏利益，害得沿海一座百户所被劫、临海县一个村子被屠、死伤无数百姓；事后被查到，他舍下妻儿逃走，一路投到九鬼家，做了九鬼正纲的军师。
许文焕小眼睛微眯，捋着山羊胡。
“大都尉，攻打海门堡不顺利，是因为他们有粮草、有足够的甲胄器械。”
他慢慢道。
“既如此，我们明日继续进攻、消耗海门堡的存货；同时另派小股探子往周边探查，把附近的百姓抓起来，逼大魏百姓去攻打城池。”
“若赵烈杀了攻城的百姓，那就是他冷血，我们借此打击海门堡的士气；若他不杀，我们的人就跟着混上城楼，顺势夺取海门堡。”
“请大都尉明鉴。”
九鬼正纲眼睛一亮。
“妙啊！果然论阴险狡诈，还是你们魏人。许文焕，你很不错——就按你的策略办。”
他随即把这几件事一一布置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