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就被杀穿了?
他不甘地握拳:“许文焕,你说现在如何?”
许文焕道:“大都尉,赵烈已第二次杀穿我们的阵、又调转方向杀来第三次了。三千人绞杀不了赵烈,我建议再投入精锐——三千不行就五千。赵烈是海门堡的主心骨,只要他死或生擒,我们就赚大了,所以再投两千精兵。”
九鬼正纲也觉得值得。
杀赵烈,一切都值得。
他看向小野宗次。
“小野,杀赵烈的机会就在眼前——现在带你的精锐上去,配合我的精锐,斩杀赵烈!”
小野宗次的实力,比鬼头猛弱许多。
鬼头猛都在赵烈面前一个照面就死,他正面阻拦,是自寻死路。
他皱着眉:“我觉得再等等,不要急着进攻——现在你的人没崩溃,能挡住赵烈。”
“小野宗次,你要抗命吗?”九鬼正纲冷冷道,“别怪我向国主告状。你如今去了,杀赵烈是攻城之功;临阵脱逃,就是罪人。”
小野宗次气得大怒。
可他比不了九鬼正纲这样的实权派,家族也比不上九鬼家的底蕴。
他拔刀下令进攻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兵。
那两千人里,有不少是跟着他从国主身边出来的,甲是好的,刀是新的。
“走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自己却把马往后勒了半步。
虽带兵参战,却没身先士卒,藏在人群里命令麾下围杀赵烈。
小野宗次带两千人补进来,战事愈发激烈。
赵烈的人马被夹在中间,进也进不利索,退也不肯退。
可越是挤,那些倭寇越是躲不开那一杆枪。
赵烈见倭寇增兵,毫无惧怕,反倒兴奋。
增兵了好!
越多倭寇投入,等沈阔、陆擎介入,才能一战而定。
他再次带兵继续冲杀,破海枪染血、浑身染血,再无丰神俊朗,反如杀神。
连续杀戮杀得倭寇胆寒、无人敢拦。
他第三次冲破防线、第四次杀进去。
每一次穿出去,他都会回头看一眼。
看一眼身后的旗,看一眼还剩多少马。
旗还在。
四进四出后,九鬼正纲慌了、没了底气。
他握着拳:“许文焕,我们能赢吗?”
“一定能赢!”许文焕道。
他说得很快。
因为他自己也知道,这话没什么底气——他看了大半夜的阵,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法。
九鬼正纲沉默着看了许久,眼眶微红、呼吸急促。
他不是没想过收兵。
可他一想到收兵两个字,胸口那股气就堵得他喘不上来——八千精锐,连一座边堡都摸不到。
“五进五出了,”他咬牙,“战况愈发危险!”
时间流逝,战场惨烈。
地上的尸首一层一层叠着,马蹄踩上去会打滑;雪被踩成了泥,泥又被血泡软,黑褐一片。
城楼上的兵站成一排,一句话都不说,只是死死盯着下面那道提着枪的身影——那道身影还在动,还在往前。
倭寇损失惨重、被杀得崩散;可赵烈的兵力少。
许文焕看到赵烈杀到六进六出时,劝道:“大都尉,不能再让赵烈继续杀了。我建议再投入一千精锐围杀他——他快撑不住了,我们要取胜了。”
九鬼正纲稍一犹豫,又同意了。
再抽一千精锐参战。
此时他带来的八千精锐,已有六千投入战场。
偏偏这么多人,拦不住赵烈的一千精锐。
九鬼正纲很是不忿。
他把手里的马鞈攥得咯吱响。
三千不行,五千不行,八千还是不行。这些人带回去,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九鬼家的长老们说。
不是大魏轻骑厉害,是赵烈太强。
又厮杀一阵。
九鬼正纲瞪大眼睛,愤怒道:“七进七出了!赵烈竟然还能杀、还有十足的体力——他还是人吗?简直是妖孽!”
许文焕眼中惊悚。
千军万马之中,赵烈带一千人七进七出,杀得九鬼家水卒胆寒。
只要赵烈所过之处,倭寇都不敢阻拦。
太强了。
许文焕更觉得不能退让。
“大都尉,赵烈太凶狠了。今天不杀死他,必成大患——我建议继续出兵绞杀。”
轰隆隆!
这声音来得太突然。
九鬼正纲猛地抬头,望向那座城。
就在这时,城头响起密集的战鼓声。
城门大开,铁无双率城内两千步卒杀出,直扑战场左右两翼,配合赵烈绞杀逃散的倭寇辅兵。
这是赵烈事先定下的号令。
号令定得很死:战鼓一响,步卒立刻出城,往两翼压。
铁无双在城头等了整整一上午。听见鼓声,他把刀往肩上一扛,头一个冲下城墙。
大批步卒出战。
许文焕反倒不怕,觉得看到了机会。
“大都尉!赵烈的兵力都出城了,连步卒都出来了!我们直接冲垮他的轻骑、一战而定——把所有兵力都投进去,拼了!”
九鬼正纲有些迟疑。
许文焕的话,他也听得进。
赵烈的兵都出来了,城墙上就剩些守垒口的人。这是他等了一整天的机会。
可他也心疼——这些人是他九鬼家的家底,死一个少一个。
他琢磨一番,也觉得有取胜之望,想拿下赵烈。
“传我军令,”他毫不犹豫道,“全军出击!”